其素有冤仇,赵家如今已经没了,她既有仇恨,又无后顾之忧,竟然这么多天也未曾对其下手。”
屏风后,身材精瘦白胡稀疏的老头蹙眉,想了想道,“不过殿下放心,确认是磕坏了脑子,咱们白日混进去送膳的人里,多加了个大夫,偷偷瞧了眼,说是脑有淤血未散,一时半会应当想不起来什么,不必担心她胡言乱语。”
“如今紧要之际,容不得一丝疏漏。”
被称殿下的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一番年轻人的模样。苏闵鹤要是在这就会发现,此人长得和反派太子大相径庭,完全看不出任何相似。虽然形容清俊,皮肤却是黝黑,神色阴郁。
桌上摆着墨笔,却是歪歪扭扭犹如蛇爬。
如果不说,很少有人知道他十岁尚才开始认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参军多年,亲手建下功绩,一步一步强行爬到了父皇视线范围内。
这个过程,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所以不能让人以任何理由和毁坏。
“臣明白,这几日会让人紧盯着的。如若那些人实在没用,咱们的人也可以直接出手。”
“不,如非不得已,不要亲自动手。”
“殿下高见啊。”
那精瘦老头立刻明白,脸上出现几分笑意:“疯子发作起来,砍死几个人不是太正常了吗?”
*
侧殿有一处浴池,引用的是活水汤泉。
青铜芙蓉盏点了龙脑,丝丝缕缕的冷香混杂着湿濡气息散落的帷帐间,暗香浮动。
苏闵鹤坐在池子边泡着脚,一边在温暖地氤氲水汽中昏昏欲睡。
然后她就做了个梦。
或许是残存记忆作祟,梦里是原主苏悯鹤的人生。
高大的白梅花树,片片成林,风过梢没,簌簌作响,卷起花瓣悠悠飘落在树下少女脚下。她神情淡漠,气质清冷。
书中,女配苏悯鹤只是在一次落水被陈铎所救后,便对其倾心。她不知,陈铎那日之所以会义无反顾的跳下水,只是因为她身上披着谢绾之的衣裳,导致陈铎认错了人而已。
可怜她一片痴心错付,竟帮着陈铎笼络人心。
当年东宫,朱红琉璃瓦,金玉椒兰殿,汉白玉栏杆,太和殿下高大的金铜苍龙兽张牙舞爪,睥睨着来往朝臣。小朝廷之称名不虚传,谋臣幕僚如滚水来来往往。
可自古以来,太子想要顺利登基都不简单,哪怕太子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觉得储君之位会有什么变化,苏悯鹤发现了不对。
嫡长子陈珵是萧皇后所出,次子早夭,三子为萧贵妃所出却不得陛下喜欢,四子陈铎母亲只是行宫宫女,后来直接是在冷宫长大的。
储君权利过大,自古以来君权讲的是制衡之术。所以当矛盾出现的时候,裂缝就会越来越大。而排除太子珵,三殿下和太子珵同为萧氏女所出,陛下一定不会选他。
如此看来,陈铎继位竟非不可能之事。
苏谏议虽是太子阵营,但是彼时太子门客何其多,他在其中实在不起眼。
所以,当四殿下陈铎向其递来橄榄枝,女儿极力说服下,苏谏议权衡之下并未拒绝。
在梦里,苏闵鹤没有看到这些糟心事。
狐毛雪裘立在白梅树下,风姿绰约之态。那柳眉清冷,眼底透着几分温柔。
侍女端着糕点茶水走近,在石桌上摆好。
模糊间,好像有人走近。
她忽而抬头,朝来人笑:“哥哥。”
苏闵鹤一惊,差点一头栽水里。
被身后一只手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