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抽出一只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怀中单薄的,起伏的身体。
如同哄着一个孩童。
“没事,没事,我在。”
怀中人渐渐止住了哭泣,仰起脸,面色苍白如雪,眼睛肿得像五六月桃枝上结的青碧色小果,整个人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灰扑扑花脸猫似的。
一张洁白的帕子轻柔地覆到了面上,擦拭的动作轻而缓。
宋涟垂眼看着那张帕子由白转黑,想起张庭素来最是喜爱洁净,忙后退一寸,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对不起张大哥,弄脏了你的衣裳。”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张庭看着宋涟那双清透的,小鹿般茫然慌张的眼睛,耐心地将那张花脸一点一点擦干净,白净的面庞渐渐显露出来。
玉清冰薄的一张脸。
宋涟抿起嘴唇,若是告诉张大哥,凭他的人品,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或帮她逃走,或将她带到张家躲避,可苟肆那样无法无天,被自己戳瞎了眼,定是恨她入骨,惹了这样大的麻烦,她不能连累张庭。
“前几天在荒山上遇到了一头野猪,险些被它吃了,我拿石头砸烂了它的眼睛,方从中脱身,实在是吓坏了,几天没有出门,张大哥不要笑我才是。”
她甚至笑起来,想叫他不要担心。
张庭却皱起眉头。
进山采药本就既危险又辛苦,宋涟一个女子,身子这样瘦小单薄,她笑着说出来遇到野兽,这次是运气好,那下次呢?
张庭温和道:
“以后阿涟不要采药了好不好。”
“不采药以后做什么呢?”
宋涟是从未考虑过未来的人,在当下活着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其实以后也采不了药了,她心里有些悲怆。
张庭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像被她的问题问住。
嫁给自己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