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带着冰冷真实感的念头,如同破冰的利锥,狠狠凿穿了他混乱的意识:
“我…被雷劈死了?!那…这他妈是…投胎了?!在…娘胎里?!”
考古学博士的知识储备瞬间激活。这包裹感、这律动、这液体…这分明是子宫!是羊水!是母体的心跳和血液循环的声音!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死了!然后又活了!活在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身体里?!重生?!穿越?!
“不!不可能!这不科学!” 他本能地在意识深处嘶吼、抗拒,试图挣扎。然而,这具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身体脆弱得可怜,他的“挣扎”在现实中可能只是微不可察的蠕动。意识与肉体的严重不匹配,带来的是撕裂般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属于现代社畜许琰的庞大记忆、复杂思维、强烈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塞进了一个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的容器里!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庞大的记忆洪流失去了约束,疯狂冲击着这具幼小躯体的神经中枢。剧烈的胀痛、眩晕、混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这刚刚凝聚的脆弱意识再次撕碎、湮灭!
嗡!
一股冰凉、沉凝、浩瀚无边、仿佛承载着万古星穹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意识深处弥漫开来!这股力量带着绝对的“镇压”意志,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无形巨碑,又似深海之底沉寂的玄冰,瞬间抚平了那沸腾狂乱的记忆风暴!
许琰混乱、惊恐、濒临崩溃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而坚定地按住,强行归于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那股力量并非抹杀他的记忆和思维,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其“凝固”、“冻结”,使其与这具幼小的、正在发育的躯体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而冰冷的屏障。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隔着一层厚厚冰墙般的迟钝感。他依然“知道”自己是谁,知道那些记忆,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激烈思考,都被那层冰冷的屏障隔绝了,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观看一场无声的老电影。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是那个铜鼎!那个他花五十块钱从邋遢老头手里买来的、锈迹斑斑的铜疙瘩!它竟然没有在雷击中毁灭,反而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或者说,是他的灵魂深处?
此刻,那铜鼎虚悬于他意识海的核心,散发着朦胧而冰冷的微光,鼎身之上,那厚重的绿锈似乎剥落了些许,隐约显露出极其古老、极其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镇压八荒六合、定鼎乾坤日月的无上威严。三块非金非玉的卦板,则如同三颗黯淡的星辰,环绕着铜鼎缓缓旋转、沉浮,散发着更加微弱、近乎沉寂的波动。
老头的话再次浮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这鼎…竟然真的在镇压他的魂魄!或者说,是镇压他那过于庞大、与婴儿躯体完全不匹配的“异世神识”!
为什么?是为了保护这具脆弱的身体不被撑爆?还是…另有深意?
许琰想思考,但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那股冰冷的镇压之力强行按捺下去,思维变得无比迟滞、凝涩。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感受着母体温暖的包裹,感受着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羊水轻柔的抚触…外界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厚重的棉被。
时间,在这温暖的禁锢中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永恒。意识之外,那宏大的生命搏动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有力了。同时,一些新的、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碎片,如同遥远的信号,艰难地穿透那层意识冰墙和母体的阻隔,传入他迟钝的感知中。
“…姬…哥…夫人…稳…”
“…快了…这次…大祭…不能…”
“…放心…姬氏…血脉…”
声音很模糊,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现代语言,但诡异的是,他竟然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姬?夫人?大祭?姬氏?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蛮荒而古老的气息!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时代!
冰冷镇压下的意识核心,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或抗拒,而是因为一个考古学者面对未知文明遗迹时那种本能的、难以遏制的兴奋与求知欲!
姬氏…这是母系的姓氏?还是父系的氏族?大祭…是某种重要的祭祀活动?这到底是什么时代?什么世界?那股镇压之力再次增强,将翻腾的求知欲也强行按捺下去,只留下冰冷而模糊的印记。
他只能被动地、迟钝地接收着外界零星的、如同风中烛火般的信息流。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挤压力量骤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包裹着他的温暖壁垒开始剧烈地收缩、律动!
“呃啊——!” 一声属于女性的、痛苦而高亢的嘶喊,如同惊雷般穿透一切阻隔,狠狠撞入许琰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