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
苏清禾怔怔地看着微信上那句话,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陆暨明。
脑子疯狂回忆,拼命回忆——
去年夏天有人把她拉进高中班级群,那几天很多同学来加她,她全都通过了。可能陆暨明就是那时候加的。
但他加的时候没有任何备注,她看一眼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没有任何内容。当时没去追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的在好友里躺列了。
至于那条消息……
上午九点多,正是她最忙的时候。开完会一堆事,扫一眼微信是不知名人士的消息,根本顾不上回复。等忙完,就彻底忘了。
苏清禾笑着给自己找补,“我当时应该是在开早会,散会又忙工作去了……你怎么不多发几条,我都不知道是你……我微信好友上千人……”
陆暨明看向手机,轻哂一声,“我的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禾发现自己像是在甩锅,急忙把锅扣回到自己头上,“是我的错。我竟然不知道是你,还忽略了这条消息。”
水盈盈的双眼,虔诚地看着对面的陆暨明:“现在给你磕一个谢罪,还来得及吗?”
“倒也不必。”陆暨明放下手机,漫不经意地说,“那条是群发。”
“……”苏清禾嘴角抽动了下,只能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了笑,“以前就咱俩关系最好,我没回还是不应该。”
“以前关系也没那么好。”陆暨明语气平淡地开口,“你说很烦我,让我别再找你。”
果然!他记得那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还吵得那么凶,怎么会不记得!
苏清禾闭了闭眼,又坚强地看向陆暨明:“我还说过那种话?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天呐,我居然那么过分吗?那一定是一时气话,绝对不是真心的。”
“是吗?”陆暨明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苏清禾被看得心虚不已,用公筷从端上来的波龙里挑出最大的那块肉,放到陆暨明的盘子里,“你一定要多吃我几顿饭。我要狠狠为过去年少无知、意气用事、口无遮拦的自己道歉。”
“对了,你在哪儿读的大学呀?”她主动切换话题,从尴尬中抽离。
“军校。”陆暨明说。
“那你……怎么出来了?”苏清禾纳闷地问。
军校毕业,最低也是军官。尤其陆暨明是在国际竞赛夺魁的理科尖子,在部队大有可为。
“受伤退役。”陆暨明言简意赅。
“啊……”苏清禾的目光落在他下颌缘的刀疤上,“是那道疤吗?”
可是,按理说,这样的疤痕,不会构成强制退役的要求,尤其以他的学历和背景,必然是技术骨干。
“出任务时伤的,缝了20针。”他随口道。
“……”苏清禾轻轻吸了口气。
她总算明白,陆暨明那一身骁勇悍戾的气质从何而来。他不仅待过部队,还不是纯技术流派,是真刀真枪的磨砺过。
再次看向那道狰狞的刀疤时,她的眼神已由敬畏转为敬佩。
吃完饭,苏清禾招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我付。”陆暨明说。
苏清禾:“说好了我请,你可别抢单。”
他不紧不慢道:“我有这家酒店的钻卡,八折。”
“……”八折,也就是原本1360元的费用,能便宜将近300元。
苍蝇腿也是肉,苏清禾犹豫了三秒,从善如流,“那你先付,回头我把钱转你。”
“转钱就不必了。”陆暨明站起身,“我也不差这点。”
苏清禾随之起身,“那下次我请你,一定让我请。”
走出酒店,天色已经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浓浓的雨腥味。
“要下雨了。”苏清禾说。
话刚落音,豆大的雨点挟着凉风砸了下来。
两人都没带伞。苏清禾刚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陆暨明说“等着”,转身回了酒店。
三分钟后,他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出来。
陆暨明撑开伞,“只有一把。”
“有伞就不错了。”苏清禾笑了笑,“反正对面也不远,就是得麻烦你把我送过去。”
这把伞还算大,但要想两人都遮住,势必得贴近,早已越过了寻常社交距离。
雨滴顺着伞骨不断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水花。苏清禾站在伞下,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雨湿味,像一张无形的网。
她肩膀不小心擦过他胸口,立刻触到一片紧致硬实的肌肉,硬邦邦的,充满力量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笼罩而来的男性荷尔蒙,令苏清禾心脏微紧,无处安放的双臂抱住包,目不斜视地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人肩膀交错走在湿滑的人行道上。
恰在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溅起一片水花。
苏清禾下意识往后避开,陆暨明手臂自然一收,掌心虚虚护在她后腰。
她整个后背几乎撞到他怀里。
紧贴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起伏,她身体绷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