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馆,日头正好。路鸣牵著骡子在前面带路,林青竹拉著柳月娘的手,走在中间,石生跟在柳月娘身侧,时不时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白未晞则走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街边的铺子。
路过一家布庄时,白未晞的脚步顿住了。布庄门口掛著各色布料,还有些绣著金线银线,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她盯著那块正红的绸缎看了片刻,转头问:“嫁衣用哪种布料?”
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几人都停下了脚步,一时间没人说话。林青竹眨巴著眼睛,看看白未晞,又看看柳月娘,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说起嫁衣了。路鸣刚要挠头,就见柳月娘的脸 “腾” 地红了,她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噗嗤” 一声,路鸣先笑了出来,“未晞姐,你咋突然问这个?”
石生也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柳月娘身上瞟,嘴角带著点藏不住的笑意。
白未晞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往前走了两步,指著那块红绸缎问柳月娘:“嫁衣是自己绣还是买成衣?”
柳月娘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哪 哪有在大街上说这个的”
“就是问问。” 白未晞一脸坦然,“成亲要准备些什么?”
“未晞姐,你这是替谁问呢?” 路鸣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
石生被说中了心事,咳嗽了两声,却挺直了腰板,往柳月娘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宣告什么。柳月娘感受到他的动作,脸更红了,却没躲开。
柳月娘嗔了路鸣一眼,才红著脸对白未晞说:“嫁衣讲究些的是自己绣,上面绣些莲花,石榴,也有嫌麻烦买成衣的 成亲要准备的可多了,被褥、婚书”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看了石生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慌忙移开视线,脸上却都带著笑。
“咱青溪村还没人在县城买过嫁衣布料呢。” 路鸣拍了下手,“既然来了,不如就买回去,正好有骡车能拉,多方便。”
石生一听,眼睛亮了,看向柳月娘:“月娘,要不 咱看看?”
柳月娘咬著嘴唇,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我付钱。” 白未晞说著就要往布庄里走。
“不行!” 石生和柳月娘异口同声地喊道。
石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未晞,这次真不能让你付钱。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嫁衣 该我来准备。
柳月娘也跟著点头:“是啊,未晞,你別再花钱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白未晞皱眉:“我不用钱。”
“咋会不用钱呢?” 林青竹不解地问,“穿衣吃饭,哪样不要钱?还有看病更花钱!”
白未晞刚要开口说自己不会生病,吃不吃也没关係,月娘给她做的衣服也早够穿了,柳月娘就赶紧接过话头:“未晞的意思是,她会採药,隨时能换到钱,不缺钱花。”
眾人这才恍然,石生看著白未晞,心里越发觉得她不一般,不仅身手好,还懂药材,难怪这么有底气。
“衣裳布料我买。” 白未晞坚持,“其他的你们自己来。”
石生和柳月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明白这已经是未晞最大的让步了,只能同意。
进了布庄,柳月娘看著满墙的布料,眼睛都看直了。
白未晞直接让伙计把最好的大红杭绸取下来,又挑了些金线银线,让伙计包好。另外又选了其他平日穿的布料,她那会说过的,青竹云雀她们都有新衣裳。 石生和柳月娘则在旁边挑挑拣拣,选了些做被褥的布料,都是自己付的钱,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出了布庄,几人又接著逛。林青竹看到卖酒的,便问路鸣哪个酒好喝,她想给爷爷买一坛。路鸣立即答到河阳酒。
林青竹买好酒后又在旁边的绢花铺给好姐妹云雀挑了两朵顏色鲜亮的绢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路鸣则是对那些新奇的小玩意最感兴趣,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买了个会转圈的小风车,又买了个能吹出声音的泥哨,拿在手里摆弄著,像个孩子。
路过一家书肆时,白未晞走了进去。眾人以为她只是隨便看看,没想到她直接走到柜檯前,对掌柜的说:“羊毫笔,一百支。”
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应著:“好嘞。”
“墨锭,六十块。”
“竹纸,三百刀。毛边纸,二十刀。”
“砚台,三十方。”
掌柜的越听越惊讶,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最后算下来是两锭银。
石生几人站在旁边,又被震住了。青竹小声说:“买这么多笔墨纸砚干啥呀?”
柳月娘也有些不解,看著白未晞,不明白她买这些做什么。
白未晞付了钱,对眾人说:“给学堂的。”
眾人这才恍然,石生看著白未晞,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她看著冷冷的,还想著村里的学堂。路鸣也点了点头,觉得白未晞真是个心善的人,就是行事让人猜不透。
出了书肆,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