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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金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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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崧坐在书房,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那幅《春江垂钓图》上。

案上的碧螺春早已凉透,茶盏边缘凝著圈浅褐色的渍,他指尖反覆摩挲著枚羊脂玉扳指。

那是契丹主 “赏赐” 的,冰凉的玉贴著皮肤,偏生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

“老爷,” 管家的声音带著颤,从门外钻进来,靴底蹭过青砖地,发出细碎的响,“没找到小姐,许是乘船跑了。但汴河下游 有艘小船走水了,烧得只剩些木板。”

沈崧的手猛地一顿,扳指硌得指节生疼。他没抬头,视线仍落在那幅《春江垂钓图》上,画里的渔夫正弯腰收网,笑得一脸安逸。

“捞。”

一个字,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尾音在樑柱间打著旋,落下来时碎成了渣。

三更到五更,汴河上的火把从没断过。护院们的呼喊、竹篙拍打水面的闷响、偶尔从水里捞起的破木板,都像针,扎在沈崧的心上。

他站在渡头,青灰色的衣袍被河风灌得鼓鼓的,鬢角的白髮被水汽浸得打了卷。

他都做了什么?

为了保住沈家几十顷良田,为了在契丹人的铁蹄下討个安稳,他竟然要把清辞嫁给那个只会用鞭子抽汉人的契丹小吏。

他以为她会听话,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对著他笑,说 “爹爹都是为了我好”。直到昨夜,看见空荡荡的闺房,看见窗台上那支本该插在她鬢角的南海珠花,他才慌了。

他的女儿,终究是像她娘,骨子里藏著股不肯屈的劲,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老爷!捞著东西了!”

天快亮时,一个兵丁举著支金釵跑过来,水顺著釵头的莲纹往下滴,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沈崧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

他走过去,接过金釵。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还有那熟悉的缠枝莲纹。

清辞总说,这莲花的瓣儿是活的,用指腹蹭著纹路转三圈,就能开出花来。

这支金釵是她及笄时,他亲手给她插在发间的,她从不离身,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怎么会出现在水里?

昨夜的风很大,汴河的水流很急。她若不是 若不是下定了决心要斩断所有牵绊,绝不会把这金釵扔进水里。

沈崧的指腹划过釵尖,河风卷著水汽扑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忽然蹲下身,老泪纵横,浑浊的泪珠砸在金釵上,顺著莲纹的沟壑往下淌。

他不是哭女儿 “死了”,是哭自己糊涂 。

她扔了金釵,就是扔了沈家的富贵,扔了他给她安排的路,扔了所有能牵绊她的东西,只带著一颗要走的心,奔向那个穷书生,奔向一条或许泥泞却自由的路。

“老爷” 管家怯怯地开口。 沈崧抹了把脸,把金釵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晨光漫过他的白髮,竟带出几分释然,“传令下去,小女 夜渡汴河,不幸失足溺亡。寻个临水的好地方,立块碑,就刻『沈氏清辞之墓』。”

管家愣住了:“老爷,那契丹那边 ”

沈崧的声音平静了些,“就说,小女福薄,无福消受这份恩宠。真要追究,便说我教女无方,任凭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去库房取內子的紫檀木陪嫁匣,把这支金釵放进去,锁在最里面的柜子里。”

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用一场 “溺亡”,换她一世安稳,换她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再对著鞭子笑。

汴京的晨光漫过城墙时,白未晞正走在南街的石板路上。

她从汴河下游回来,裤脚还沾著芦苇的白絮,鞋边蹭著河泥,带著股水腥气。

路过沈府侧门时,听见兵丁们在议论 “沈小姐溺亡” 的消息,语气里带著惋惜,有人说 “可惜了那样的好姑娘”,有人嘆 “沈家这下怕是要遭殃”,却没人知道,那支沉入河底的金釵,藏著怎样的决绝,又托著怎样的生机。

她没停留,继续往前走。街角的酒肆刚开门,掌柜的正往门板上贴 “新酿上市” 的红纸,浆糊的甜腥气混著酒香飘过来,却被一阵喧譁打断。

“大人!您瞧瞧,这是小的內子,粗通些歌舞,要是能伺候大人”

一个穿宝蓝色绸衫的男人正弓著腰,对著个契丹兵諂媚地笑,眼角的皱纹里都堆著討好。

他身边站著个妇人,荆釵布裙,粗布裙摆上打了两个补丁,脸上带著泪痕,被男人推搡著往前挪。

契丹兵斜著眼,用马鞭挑起妇人的下巴,铜製的鞭梢颳得她皮肤发红,嘴角咧开淫邪的笑:“你倒是识相。说吧,想要什么好处?”

“不敢不敢!” 男人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像在敲丧钟,“只求大人赏个差事,让小的在驛馆里当个管事,哪怕是扫院子、倒夜香也行!”

妇人猛地挣脱他的手,往旁边的砖墙上撞去,却被男人死死拉住。他在她耳边低吼:“你疯了?这是多大的福分!等我得了势,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到时候穿金戴银,不比现在喝稀粥强?” 说著,竟亲手將妇人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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