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碗温水递过来。
“喝了酒别再灌凉的。”
马骅接过碗,一口闷了。水是温的,不凉不热,刚好入口。刘圆做事就是这样,什么都给你想在前头,但嘴上不多说一个字。
他坐到炕沿上,打量刘圆。
油灯底下,她那张脸被暖光烘著,白里透粉。散著的头发垂在胸前,衬得脖子细长,锁骨那一截从领口露出来,像瓷器的边沿。
当过民兵的人,身板挺拔,腰身却不粗。那件白底蓝花的对襟薄袄裹在身上,收腰的地方勒出一道弧线,往下是宽松的棉裤,但遮不住胯骨那一圈圆润的轮廓。生过两个孩子的身子,比姑娘时候多了几分丰腴,但该紧的地方还是紧。
马骅看着她,刘圆被他盯得耳根发红,别过脸去整理炕上的被褥。
“看啥呢。”
“看我媳妇。”
刘圆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候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卷进来,跟着进来的是刘慧。
她抱着孩子,身上披了棉袄,里头换了件新的贴身小褂——碎花的。下午刚拿到那块布,这丫头手快,裁了一截做了个贴身穿的小褂子,剩下的布留着做外衫。
“圆姐,我来你这儿挤挤。”刘慧进门就往炕上爬,一点不见外,“那边窑洞孩子多,孩子睡不踏实。”
刘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马骅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上来吧。把孩子搁中间,别压着。”
刘慧把孩子放好,自己脱了外头的棉袄,就剩那件碎花小褂。布料薄,灯光一映,隐约能看见里头肌肤的颜色。她弯腰给孩子掖被子的时候,领口松了,一片白晃晃的。
马骅把目光挪开,去拨弄油灯的灯芯。
刘圆已经躺下了,侧身朝里,背对着他们。
马骅吹了灯。
窑洞里一下子暗了。只有灶膛里没烧尽的炭火,从灶口漏出一丝红光,映在土墙上,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炕烧得热乎。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挤在一起,被窝里暖烘烘的。
马骅躺在最外头,刘慧,刘圆。
安静了一会儿。
刘慧先动的。她的手在他小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马骅没动。
她又划了一下。
马骅翻了个身,面朝她带着白糖拌西红柿的甜味。
他伸手揽过去,手掌落在。
刘慧往他怀里缩了缩凑到他耳边,声音细:“圆姐还没睡呢”
刘圆的声音,闷闷的:“我聋了。”
刘慧捂著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骅也忍不住笑了。他伸长另一只手
刘圆没躲,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炕上的动静很轻。窑洞的土墙厚实,隔音好。孩子们睡得沉,偶尔咂巴两下嘴,翻个身,又沉沉睡过去。
刘慧的手攥著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后来刘圆也转过身来了
窑洞外头,风从黄土塬上刮过,呜呜地响。窑洞里头,炕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那些声响被厚实的土墙吃得干干净净,一丝都没漏出去。
---
小骅,第一次跟赵胖子打交道,还算顺利。二十只野鸡、十只兔子,验了货,过了秤,赵胖子给了六十二块。比孙三说的还少了四块——说是有几只鸡小了点,扣了斤两。
马骅没跟他计较。头一次合作,先把关系处好。
推门进院,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晾衣绳上挂著刚洗好的尿布和小衣裳,一排排的,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九个孩子,一个都没哭。
大的几个被刘珊带着在炕上玩翻花绳,小的被各自的娘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刘桃端著洗脚水出来,蹲下身帮他脱鞋。她的手指纤长白净,解鞋带的时候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微红的脸颊上。
“累吧?”她问,声音轻轻的。
小骅没说话。
刘桃没说话,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手掌轻轻搓了两下他的脚背。
水温刚好。
刘梅端著饭从灶房过来——今天的饭比平时少了好几个菜,荤菜就一碟炒鸡蛋。
“怎么回事,家里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够咱们吃喝,再给我炒个肉菜”马骅说。
马骅看着那碟金黄的炒鸡蛋,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赶紧的炒,喝酒没有肉菜怎么喝,你看我每天给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