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骅,第一次跟赵胖子打交道,还算顺利。二十只野鸡、十只兔子,验了货,过了秤,赵胖子给了六十二块。比孙三说的还少了四块——说是有几只鸡小了点,扣了斤两。
马骅没跟他计较。头一次合作,先把关系处好。
推门进院,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
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晾衣绳上挂著刚洗好的尿布和小衣裳,一排排的,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九个孩子,一个都没哭。
大的几个被刘珊带着在炕上玩翻花绳,小的被各自的娘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刘桃端著洗脚水出来,蹲下身帮他脱鞋。她的手指纤长白净,解鞋带的时候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微红的脸颊上。
“累吧?”她问,声音轻轻的。
小骅没说话。
刘桃没说话,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手掌轻轻搓了两下他的脚背。
水温刚好。
刘梅端著饭从灶房过来——今天的饭比平时少了好几个菜,荤菜就一碟炒鸡蛋。
“怎么回事,家里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够咱们吃喝,再给我炒个肉菜”马骅说。
马骅看着那碟金黄的炒鸡蛋,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赶紧的炒,喝酒没有肉菜怎么喝,你看我每天给拉回的东西,少你们什么了。”
炕上的马腾忽然哇地哭了一声。刘桃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拍著哄著,往里屋走去。
从头到尾,没让那声哭传第二下。
马骅端著碗坐在炕边,听着里屋传来刘桃轻轻的哼歌声,听着院子里偶尔的几声鸡叫,听着灶房里刘乔收拾碗筷的叮当声。
刘乔炒了一盘腊肉,小骅喝了酒,洗了洗,躺下挨着二姐刘慧睡下了。
吃完饭,他躺在炕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刘慧进来给他盖了件薄被,手指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
刘慧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马骅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赵胖子说了句话。
“兄弟,你这野味不错。要是能弄到鱼,那就更好了。我们招待所缺鱼缺得厉害,上头领导爱吃清蒸鱼。你要是能弄到活鱼,价钱好商量。”
活鱼。
马骅睁开眼,盯着窑洞的顶,脑子转了起来。
“我空间里的鱼很多,这次,把鱼这个生意做起来,怎么著也得保持住收入”
黄土高原上,鱼是个稀罕东西。
不是没有河,是河里没水。刘家村周围几十里,就一条季节性的小溪沟,夏天有水,冬天干得见底。
村里人一辈子能吃上一回鱼,那都不错了。
至于活鱼?黄河鲤鱼?那是县城干部招待上级才有的席面。
马骅蹲在牲口棚旁边,手里夹着烟,脑子里已经把账算了三遍。
空间里那条河,是他三年前去黄河边上,花了两天工夫,收了百十来条鱼苗丢进去的。空间里水质好,温度稳,没有天敌。三年下来,鲤鱼、草鱼繁殖满了。
以前这些鱼是给家里人补身子的。媳妇们怀孕坐月子,孩子们长身体,鱼汤炖了一锅又一锅。如今九个孩子都养得壮壮实实,媳妇们气色也好了,鱼汤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空间里的鱼,再不捞,都快挤不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马骅就动了。
他赶着驴车出了村,到了没人的山沟里,从空间里提了两个大木桶出来。桶里是活水,水里是鱼。
十条黄河大鲤鱼,最小的五六斤,最大的十几斤,金红色的鳞片在水里一翻一翻的,活蹦乱跳。
五条草鱼,条条都有七八斤往上。还有三只甲鱼,壳子有碗口大,爪子在水里划得欢实。
木桶往驴车上一放,放了水,用湿草盖好,马骅扬了一鞭子,驴车吱呀吱呀往县城去了。
到了招待所后门,赵胖子正蹲在门口抽烟。
“赵师傅,我又来了。”
赵胖子站起来,眼皮子都没怎么抬:“今天带了啥?还是野鸡兔子?”
“换了个品种。”
马骅把驴车上的湿草一掀。
赵胖子手里的烟掉了。
“这这是活的?”他瞪着桶里翻腾的鲤鱼,胖脸上的肉都在抖,“黄河大鲤鱼?你从哪弄的?”
“我有门路。”马骅蹲下来,从桶里捞起一条最大的鲤鱼,双手托著,鱼尾啪啪打水,金红色的鳞片溅了赵胖子一脸。
赵胖子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