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我们已经是共犯了,不是吗?”鲜血流失的感觉让江寒鸦有些不适应。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血液都相当重要,对武者来说就更是了。血液相当于是身体里的精华,尤其是还经过了玄气的浸染,裹挟着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流,浸润着筋脉。
鲜血流失的感觉带来了一些虚弱,让江寒鸦本能地想要阻止。然而他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丝凉意如同轻纱一般披在了江寒鸦的肩上,他知道这是失血的副作用,长睫微微垂下,看向俯身埋头在他手腕处的殷栖迟。就传统意义而言,殷栖迟不会是江寒鸦欣赏的那种人。如果他们的相遇再晚一些,等江寒鸦渡过了“低谷期",成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江家少主,彻底掌握了权力,也相应建立起了自己的一些班底,走向平稳期,他绝不会和殷栖迟搅合到一起去。
殷栖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随时会爆炸,能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性命乃至一切扔上天平的一端当做砝码。
江寒鸦和他完全不一样。
身为江家的少主,他很早就知道他需要肩负着整个江家。他的命不仅仅属于他自己,还属于整个江家。数万年的基业,掌舵时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船大难掉头,因此每一次转向,都必须深思熟虑,绝对不能随性为之,更不可能像殷栖迟那样一时兴起,就把一切都扔上天平。江寒鸦倾向于稳定和秩序,而殷栖迟则几乎完全是这两个词的反面。为了江家,他不会和殷栖迟这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靠得太近。然而他们遇见的实在太早了。
早到江寒鸦还未曾坐稳少主的位置。
尽管他在家族大比中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战胜了所有竞争者,但他始终没有在外界展露过自己的能力。
他天赋极高,高到江云归和一众江家高层限制他的行动,以免他遭到其他势力截杀。
江家最顶层的那批人认可江寒鸦的少主位置,然而他们并没有出来为江寒鸦说话。
打算借此来磨练江寒鸦的心性。
更多的普通的江家人则觉得,尽管江寒鸦在家族大比里碾压一切对手,可始终没有在外界崭露头角,这就让他们心里有疑虑。你在家里再厉害,可你没和外人比过,谁知道你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没有实打实的荣誉和战绩镇场,就是会有人不服气。怀疑江寒鸦的实力是虚假的,怀疑江云归徇私,一到外面和其他势力的天骄对比就会露馅。
一些试图竞争少主位置,但又实在打不过江寒鸦的人和其背后的那一派势力,也都推波助澜。
毕竟江寒鸦还年轻,太小了,如果能借机重创他的心态,毁掉他的武道意志,让他从此一蹶不振,那其他人不就有机会了?流言蜚语纷纷扰扰。
但江云归和江家真正掌权的人都没有表态。这种沉默让其他竞争者觉得是一种默许,于是就更加肆无忌惮。当然,他们不敢真的对江寒鸦下手,只是让流言愈演愈烈。大部分江家人在这高强度的传言中,也逐渐倾向于认为江寒鸦能力不行。有些站在江寒鸦这一边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如何揭穿那些竞争者的真面目,戳穿谣言。
但江寒鸦只是平静的,沉默的垂下眼帘:
“不必了。”
江寒鸦知道这一切的核心就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实绩,在此基础上,即便他揭露了竞争者的阴谋又如何?再怎么样也是治标不治本,流言蜚语短暂停歇,又会很快卷土重来。
有时江寒鸦也会想,为什么江云归不出手帮他扫平流言,为什么那些江家真正的掌权者都不愿意出来为他解释一二?更小一些的时候,他还会设想,要不要干脆偷溜出去,获得荣誉,堵住那些人的嘴。
然而这些困惑和略微少年意气任性的想法,很快被他压抑了下去。江寒鸦没有选择和那些人纠缠,也没有用手段和其他竞争者斗智斗勇。他转身进了密室,几乎是不眠不休的修炼。江寒鸦从流言蜚语中一路走来,沉默地长到了十七岁。临近天骄大比之前,各种传言更多。
全都是对他的不看好。
竞争者们认为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能够搞崩江寒鸦的心态,让他在天骄大比上发挥失常,就能将他推下台,再踩上一万只脚,让他不得翻身。江寒鸦的置之不理被认为是心虚和胆怯,很多普通的江家人就更加深信不疑,怀疑江家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那时江家内的一股声音极为巨大,仿佛江寒鸦占据少主的位置就是德不配位,继续这样下去,江家就要完蛋了。
除了试图搞崩江寒鸦的心态,也有一种裹挟“民意",试图逼迫江云归和江家掌权者的意图。
但依旧没人给江寒鸦解释。
江云归和江家的掌权者们认为马上就要天骄大比了,无须解释,何况这样不仅能趁机找出江家内部心怀叵测的人,等之后一并清洗,也能磨练江寒鸦的心性。
如若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发挥正常,那就真的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少主。只是,处于漩涡中心的江寒鸦有时也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想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并不是德不配位,也想说他不外出和其他势力的天骄竞争,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