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覆了屋檐,埋了石板,天地间一片素白。
碎石路上,一棵粗大枯木也披上白衣,偶有几片积雪抖落,将地上留下的脚印再次埋没。
几个裹着厚衣的断山帮弟子拍着头顶的碎雪,在这白石镇外围游荡着
“这才刚刚积了这么厚的雪,又在下,哎呀,这老天爷是想把咱们活活埋了呀。”
“老爷天?哪用得着老天爷动手啊,帮里听说又出了大事,县城里边,又在打杀,听说又死了不少人。”
“咱这些人呐,能躲到这镇子里,也算是能求个平安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快收平安钱,收完咱好回去烤火。”
几人路过一家院子。
领头的看了两眼,便径直离去。
其馀人也紧随其后。
唯有最后跟着的一个小跟班似乎没有会意,直愣愣地上前敲门。
“开门,收平安钱了!”
那几人听到动静,瞪着眼睛回头斥责他。
“啧,蠢蛋,谁让你敲这门的?”
其中一人赶忙上前,在那跟班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随后便要拽着他走。
嘎吱——
这时,木门被推开了。
正是王萧。
一月过去,王萧脸上的狠戾又加深几分,白雪的反射令他脸上硬朗的线条愈发清淅。
见是断山帮的人,他冷眼看了看他们。
“有事?”
几人赶忙赔笑道,“没事,没事,打扰了,打扰了。”
没有理会,重重将院门关上。
自从他杀了李牛二人那次,在镇中已算一个小有实力的武者,况且师承慈心武馆,因此断山帮的人自己便给他停了平安钱。
在这里,只要是厉害的武者,或是师出有名,基本上都不再需要交这平安钱。
断山帮这些人,美其名曰武者有自保能力,无需再交,可实际上,不过是不敢轻易招惹罢了。
可师出有名,练出的武者毕竟极少数,普通百姓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王萧往屋里走去时,耳边便传来方才那些人的动静。
“爷,平安钱,不是一百文么,怎的成两百文了…”
“哼,近日我们帮中打紧,平安钱涨了!赶紧的。”
“爷,我们家,实在没闲钱了…”
“没钱?那就把你这小院当了吧。”
“爷…求求您…”
王萧现在不想多管这些事。
他一直刻意和断山帮的人保持距离,只因目前实力还不足以完全自保。
常三爷的死,象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
这么久过去了,这断山帮的人除了问过他几句,便没有动静了。
难道还没有发现常三爷的线索?
无论怎样,变强才是硬道理。
跨进屋中。
宁芸正坐在床边,正往个担子里放置些竹货。
入冬下雪后,篾户便不在街上摆摊了,而是接一些人家指定的货物给送去。
一个月来,宁芸的气色越来越好,身形又丰满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竟还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她抬起那双透亮的杏眸,抬手将脸上的碎发撩拨至耳后。
“萧哥,是谁来啦?”
“没谁,几只烦人的苍蝇罢了。”
“好叭。”
王萧顿了顿,随后便在身上又披上一件厚布衣,准备出门。
“我去武馆了。”
“萧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恩。”
路上,王萧边走边唤出了破极玉简。
【鹰眼:圆满(可融合)】
【剩馀点数:157】
鹰眼近来刚刚圆满,这个阶段,哪怕是百米开外,都能清淅地看到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分筋错骨手越接近圆满,他的双手便越发坚韧,可用力大如钳来形容。
他甚至握手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便会将别人的手给握碎。
而吐纳法,经过他的练习,现在已能做到用其来代替平常的呼吸,对调动气力极为有效。
只不过,练虎鹤拳时他仍旧不敢同时进行,上次差点走火入魔,让他至今还在后怕。
“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气血马上便洗净完全了,还剩几天便要到日子了…今日,应该就能净血大成。
听他们说最后一步蜕血,凝聚真血,是最难的一步,也不知这时间够不够…不过,一定得拼一把!”
嘎——
武馆大门被他缓缓推开。
他象往常一样,去拿了个扫帚,走入内院。
积雪太厚,弟子们不会在院中练武,而是统一进演武堂,他只需扫出几条能走的路即可。
距离他这一期弟子,已过去将近两月。
他注意到,院中行走的那些弟子,有一些身上背着包裹,手里拿着行囊。
其中甚至有来武馆许久的师兄师姐。
他们摇头叹气,往武馆外走去。
“这位师兄,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