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和苏陆继续商讨了几分钟后,敲定了接下来的撤离方案。
先遣队全员各自在沈凝的要求下立刻行动,没有半分犹豫,他们长期的训练与磨合早已将这种反应刻入本能。
技术人员以最快速度关闭监测设备,巨大的天线阵列在机械传动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收拢,金属部件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尖锐刺耳
折叠、收纳、固定,每一个环节都精准而迅速,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这是他们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标准撤离流程。
第17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各就各位,上车后也基本没人多话,空气中只有装备整理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楚破军坐在靠门的位置,正一言不发地检查自己手中的枪械,李晓晨在他旁边的位置,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新的。
沈雨瞳和黄清雅并肩坐在一起,前者的胸膛规律地起伏,正闭目养神,后者则紧盯着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眉头微蹙。
“清雅,你这边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沈凝的声音从每个人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语气清晰又冷静。
「车载各系统一切正常,不过监测装置的数据初步分析有点奇怪…」
黄清雅语速平稳地汇报,但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出一丝疑虑。
她刚说完,对面就陷入短暂的沉默。
“它的活动轨迹预判情况呢?”
沈凝的追问很快传来,听不出情绪波动。
「预测是向高墙防线最南端的“守望者”堡垒方向移动。」
“能不能解析出它的轨迹模型预测图?”
「不行,车载算力不够。」
苏陆静静地听着她们对话,没有打断插上,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外面的黑暗,先河市大学遗址里泛着白色光晕的白英花海在夜风中无声摇曳,连成一片,多少看起来有些悲凉。
也许是触景生情,他不禁脑海里又闪过之前在雾海里所看到过于真实的画面,那绝对不是“幻觉”或者“幻听”。
“所有人注意。”
沈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苏陆的回忆思绪。
“我们现在开始撤离,为了最大限度降低被潜在灾变兽袭击的可能,整个车队将启用全电驱动静默模式,关闭主动雷达、大功率通讯阵列等高功耗及易暴露设备。”
“车速降低至不超过每小时三十公里,夜视仪和微光摄像机保持最低功耗模式运行,仅做实时监控,各车之间保持十五米间距,全程使用加密激光短距链路进行通讯联络。”
“各组是否明白?”
沈凝在最后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
「a组收到。」
楚破军率先回应。
「b组收到。」
沈雨瞳则紧随其后。
“技术组全员收到。”
苏陆没有出声回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洛汐月的肩膀,少女顺势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保持着浅度睡眠。
车队所有车辆的引擎声从低沉的轰鸣,转为细小的电流嗡鸣声,开始平稳而缓慢地向前移动。
沈凝下达这样指示也是苏陆的提议,为了做到全员无人阵亡的从侵蚀区内返回,只能采取这种保守策略。
他们现在全员的体力都损耗不小,先遣队现在是一种虚弱的状态,真的承受不起再来一次灾变兽群的冲击。
哪怕队伍里沈凝和安祈的情况比较好,即使遇到泰坦级或者灾厄级灾变兽时也能自保有余,但她们无法确保其他人和设备的安全。
先河市旧城区的夜晚从来不是寂静的,远处偶尔传来灾变兽的嚎叫,有时近得就在附近一两百米外的城市废墟街角。
那些声音里大多数是数量最多的低阶灾变兽种类发出,例如「裂齿犬」尖锐而急促的嘶吼,还有「巨鼠」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废墟缝隙中的动静声。
还有某种连经验丰富的沈凝和苏陆全都分辨不出的低沉呜咽声,像是死在侵蚀区深处的亡魂叹息,多少是听得有点瘆人和恐怖。
但更多的是还车轮碾过碎石和垃圾杂物,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苏陆一直盯着窗外,目光扫过那些从车旁掠过的残破建筑,到处都是裸露扭曲钢筋的倒塌楼体。
他是有点感慨,先河市旧城区没有被破坏的话,多半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区。
「这条路…」
洛汐月不知何时醒来了,她忽然在苏陆旁边轻声开口还吓了他一跳。
“汐月,怎么了?”
「我们来时,好像不是走这条路?」
她的记忆力很好,十分清晰的记得来时的大致路线,按照来时的路线,现在应该能看到第一监测点发电厂的高耸烟囱。
但现在车队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蜿蜒穿过更密集的废墟区,两侧的建筑物损毁得更彻底,这片区域似乎在十年前经历过更严重的破坏。
“嗯,我和沈队商量后决定选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