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魔都江畔的超级豪宅,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而空旷。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景和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是低调奢华的装修,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与财力。然而,当女主人独自一人时,这份奢华背后,难免透出一丝冷清。
顾佳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了很久的艺术画册,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黄振宇又出差了。这次是去美国纽约,与willia处理基金和重要投资项目的后续事宜,顺便还要去西海岸看看几个高科技初创公司。他这一走,又快半个月了。顾佳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她是单位内的招商总监,工作本身也不轻松,理解丈夫在全球范围内构建商业帝国的野心和忙碌。但理解,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有一丝怨言。
尤其是像这样,在某个无所事事的周末午后,巨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脚步声都有回音时,那种被搁置的孤独感便会悄然蔓延。她不是那种需要时时刻刻黏着丈夫的小女人,她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和社交圈,但新婚燕尔(虽然已结婚近一年),总是期盼着更多寻常夫妻的陪伴。可黄振宇的舞台是整个世界,而不仅仅是魔都这个家,更不仅仅是她身边的一方天地。她将这些细微的怨言小心翼翼地藏起,告诉自己不能无理取闹,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更宏大的未来在奋斗。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顾佳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起身,走到可视门禁前,屏幕上出现的,是母亲那张熟悉而关切的脸。
“妈?”顾佳连忙打开门,“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顾母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宜,衣着得体,气质温婉中带着单位内特有的干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换了拖鞋,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嗔怪:“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想着你周末可能在家休息,就炖了点燕窝给你送过来。振宇又不在家?”
“嗯,他去美国了。”顾佳接过保温桶,心里泛起暖意,却也隐隐预感到母亲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送燕窝那么简单。“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她解释道,引着母亲到沙发坐下。
“又出差了?”顾母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这出差频率也太高了点。你们这聚少离多的,像什么样子。”
顾佳给母亲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勉强笑了笑:“他工作忙,没办法。全球飞,时差都倒不过来。”
“工作忙是好事,说明他有能力,有事业心。”顾母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女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是佳佳,有些事,不能因为他忙,就无限期地往后推。你心里得有个数。”
顾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了。她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抱枕边缘,没有接话。
顾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直接切入主题:“佳佳,你今年31了,不是小孩子了。这生孩子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来了。顾佳在心里默念。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母亲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妈,我知道。但我们觉得……顺其自然就好。孩子的事,强求不来的。”
“顺其自然?”顾母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佳佳,不是妈说你,你这‘顺其自然’的心态,得改改了。是,孩子是讲缘分,但你们也得积极地去准备,去创造这个‘自然’的条件啊!你看看振宇,三天两头不在家,你们这‘自然’的机会都比别人少一半!”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精准地戳中了顾佳心中那点不愿面对的委屈。是啊,他总是不在家,连见面都难,更何况是孕育一个孩子?
见女儿不说话,顾母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加恳切:“佳佳,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在生育这个问题上,对男人和女人就是不公平的。振宇才23岁,年轻力壮,事业还在飞速上升期,他当然可以不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你呢?你已经31了!女人的生育黄金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以后想要,身体受罪不说,风险也大。妈是为你的身体考虑。”
“妈,我身体挺好的。”顾佳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无力。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是普遍存在的生理差异,但这种被时间追赶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是好,但年纪再大点呢?”顾母不容置疑地继续,“妈不是那种老古板,非逼着你用孩子去绑定婚姻。振宇对你怎么样,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你。但是佳佳,你要想清楚,生孩子,不仅仅是为了婚姻,更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顾佳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对,为了你自己!”顾母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生命才算完整,心里才会多一份坚实的寄托和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