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安静了一下。连孙教授都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色。这吃完了还要兜着走,也太不见外了!
吴月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答应吧,心里实在膈应;不答应吧,又显得小气。
就在这时,黄振宇再次站了出来。他笑容灿烂,语气无比“贴心”:“钱大爷,您想得太周到了!正好,我妈昨天还念叨,说这些点心糖分高,我姐要保持身材,我爸要控糖,我吃了又怕长痘,正愁怎么处理呢!您愿意帮忙解决,那真是太好了!” 他转身对吴月江说,“妈,我去找几个饭盒,帮钱大爷把剩下的点心和那些没动过的水果都装起来吧?钱大爷家孩子多,肯定喜欢!”
他这话,既点明了这些是“剩的”、“糖分高”的,又显得是钱大爷在帮黄家解决“难题”,把一场尴尬的讨要变成了“互助”。而且,他特意强调“没动过的水果”,直接把钱大妈拿来那袋蔫苹果也比了下去。
钱大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本意是想挑些好的打包,被黄振宇这么一说,倒像是他在捡黄家不要的“垃圾”。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干笑着说:“啊……对,对,帮忙,互相帮忙嘛……”
黄振宇动作麻利,很快就用几个普通的保鲜盒和塑料袋,将桌上所有剩下的点心、糖果,连同那袋蔫苹果一起,打包得严严实实,塞给了钱解放提着。“解放,拿好了啊,都是钱大爷‘精心’为你们挑选的。”
孙教授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又开始了:“唉,勤俭是美德,但也要适度。这过年嘛,还是要讲究个气象一新……” 他这话不知是在说钱大爷,还是在暗指黄家“处理”剩菜的行为。
黄振宇懒得再理他,只是笑着对大家说:“今天谢谢各位叔叔阿姨、邻居们赏光!希望新的一年,咱们水木园还和现在一样,热热闹闹,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他特意在“关心”和“帮助”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钱大爷和孙教授。
聚餐终于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各自心思迥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钱大妈、孙大妈、李大妈、郑大妈、冯大妈、沈老师和吴月江一起很快收拾了餐桌、厨房、客厅,还拖了地,人多力量大,很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新娶媳妇的冯家回了乡下过年,杨大妈带着杨洋回了娘家过年还未回来,其他邻居都来了。
黄振宇今天难得和李磊、钱解放、钱建国、钱红兵一起聊天没闹出矛盾,苏哲和王进宝一起和一堆男生一起唠嗑,黄亦玫和钱卫华、王小雨、沈景行几个女生一起聊女生喜欢的东西。
邻居们陆续告辞,钱大爷一家提着那一大包“战利品”,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中离开了。孙大爷和孙大妈,说着体贴的话,但孙大妈的眼神,似乎比来时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送走所有客人,黄家终于安静下来。
黄剑知拍了拍妻子的手:“算了,大过年的,邻里之间,难免的。”
黄亦玫对黄振宇说:“你今天表现可以啊,黄振宇同志,深藏不露。”
黄振宇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拿起一块原本藏起来没上的、自己做的精致小蛋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对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之道。咱妈辛苦做的饭菜,可不能白白喂了白眼狼,还得让他‘帮’咱们处理‘垃圾’,多完美。”
窗外,夕阳给水木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这场邻里聚餐,就像这冬日暖阳一样,表面温暖和煦,底下却照见了人性百态,贪婪与算计,虚伪与真诚,在这方小小的餐桌舞台上,上演得淋漓尽致。而黄振宇,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再次用他的智慧和方式,巧妙地维护了自家的体面,也让这春节的人情往来,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