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偏殿。
日头爬上蟠龙窗欞,金丝楠木大床上。
一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姜尘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万恶的封建帝制。”他拍了拍身下软得陷进去的床垫,“墮落。”
沈星羽立在榻前,递过锦帕,动作熟稔得像个伺候了丈夫十年的髮妻。
“长公主呢?”姜尘抹了把脸,温热湿气扑面,“不是要去挖开皇陵了?”
“陛下在早朝。”沈星羽接过用过的帕子,扔进水盆,“说是要处理叛乱余波,安抚宗室。下朝便来。”
话音未落。
“陛下驾到——!”
大门洞开。
光影交错间,一道身影跨过门槛。
身后宫人提著几个食盒,进屋放下后,便立刻退了出去,殿门重重合拢。
姜尘抬头。
只见姬清月头顶十二旒平天冠,珠帘轻晃,遮住大半面容。
身上那件明黄色九龙云纹袞服,宽大肃穆。
她每迈出一步,沉重的登云靴踏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隨著步伐交替,袞服下摆高开叉处,竟是两道莹润的白光,若隱若现。
那白丝紧紧裹著双腿,將腿部线条勾勒得更加清晰。
这是女扮男装?
龙袍底下还穿白丝?
好傢伙!
上面,是统御万里的九五之尊。
下面,是纯欲撩人的绝对领域。
感受到姜尘的目光,姬清月步伐一顿。
虽然面色维持著帝王该有的冷硬,但耳根处那一抹緋红,已经顺著脖颈,蔓延到了领口深处。
但她是大周皇帝。
这是她的主场。
姬清月深吸气,几步走到桌案前,双袖交叠,躬身一礼。
这一躬身,后腰布料绷紧,臀线毕露。
“公子。”
“早朝已毕。朕我吩咐御膳房备了些吃食。”
大袖一挥。
桌案上几个食盒盖子自行飞起。
热气蒸腾。
沈星羽定睛一看,这些,是何物?
桌子正中央的食盒里,是一碗乳白色的浆液。
旁边,堆著几根还在滴油的长条麵食。
还有一笼看起来和公子做的“饺子”很像的食物。
“这?”沈星羽指著那一桌子没见过的食物,“这就是大周皇室的待客之道?”
在她认知里,凡俗五穀皆是浊气。
这种在油锅里滚过的东西,吃一口都要闭关半日排毒。
姬清月身形微僵:“內乱初定,物资匱乏,这已是”
“臥槽油条?!”
一声惊呼打断两人的对峙。
姜尘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步,衝到桌边。
他抓起一根金黄长条。
“咔嚓。”
油条断成两截,直接摁进那碗热腾腾的豆浆。
白色浆液瞬间浸透金黄表皮,吸饱了汁水。
姜尘张大嘴,一口咬下。
“唔——!!!”
姜尘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一脸享受的表情,“对味了,就是这个味儿!这才叫饭!”
沈星羽:?
姬清月看著姜尘那副陶醉模样,藏在袖中的拳头鬆开,掌心全是汗。
赌对了。 她撩起袞服后摆,缓缓落座。
因为坐姿,龙袍侧面彻底裂开,那双裹著白丝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在桌案下格外刺眼。
“公子喜欢就好。”
“看来公子虽身具大神通,却更爱这尘世烟火。”
“什么神通不神通。”姜尘又拿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长公主,有心了!”
那双腿,真白。
这油条,真香。
沈星羽却如遭雷击。
烟火气?
抚凡人心?
她看著那盆在她看来充满“污浊”的豆浆,又看了看姜尘在那大快朵颐。
难道,是我境界太低?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公子明明无敌,却总是自称凡人。
正如这食物,看似油腻,实则是將天地五穀精气,经烈火烹油淬炼,锁住那一口先天混沌气。
所谓红尘炼心,便是要在最污浊处,品出最纯净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