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利嘶鸣从它那可怖的口器中爆发!那声音并非单纯的鸟鸣,更像是无数冤魂在金属上摩擦发出的、充满怨毒与饥饿的尖啸!随着这声嘶鸣,它猛地扬起了那覆盖着暗青鳞片的巨大头颅,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大大张开,一股比周围浓雾更深沉、更粘稠、带着令人窒息的剧毒恶臭的黄绿色浓烟,如同溃堤的污秽洪流,朝着郑成功和他身后的军阵猛喷而来!
毒烟未至,那股仿佛能融化血肉的腥腐恶臭已然扑面!前排几个士兵吸入一丝,顿时双眼翻白,脸上瞬间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身体在接触到地面覆盖的腐殖质时,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青烟!
“屏息!避让!”郑成功瞳孔骤缩,厉吼声响彻雾林!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龙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剑身嗡鸣震颤,仿佛有龙魂苏醒!他迎着那汹涌而来的毒烟洪流,猛地一剑挥出!
“破!”
金色的剑气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光弧,撕裂了浓稠的毒雾,狠狠斩入那片喷涌而来的剧毒烟瘴!金光与毒烟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灼烧声,大片大片的毒烟被剑气中蕴含的刚正之力净化、湮灭,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雪堆!然而那毒烟实在太过磅礴汹涌,金光虽猛,却也只是在洪流中劈开一道短暂的、狭窄的缝隙!
“火铳!齐射!”郑经在父亲挥剑的瞬间便已怒吼下令!
砰!砰!砰!砰!
火光在浓雾中猛烈炸开!数十支火铳喷吐出致命的铅弹风暴,穿过郑成功剑气劈开的缝隙,如同愤怒的蜂群,狠狠撞向鸢妖的头颅和胸腹!铅弹打在它覆盖的暗青色鳞片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叮叮当当”脆响,溅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大部分铅弹竟被那坚逾精钢的鳞片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痕!只有少数几颗侥幸击中了它相对脆弱的颈部和翅膀根部连接处,打得它鳞片碎裂,暗红色的妖血渗了出来!
“桀嗷——!”鸢妖吃痛,发出更加暴戾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猛地一晃,踩踏着残肢的巨爪抬起又重重落下,将脚下的岩石都踏出裂痕!它那双浑浊的巨眼中,冰冷的贪婪被暴怒取代,死死锁定郑成功!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伤它!
“长矛手!刺它腿脚!”陈泽的吼声从侧翼传来。数十名悍勇的长矛手趁着鸢妖受创分神之际,从侧面猛然突进,借着绳索相连的稳定,将手中丈余长的锋利矛尖,狠狠刺向鸢妖相对纤细的脚踝关节!
噗嗤!噗嗤!
这一次,矛尖终于刺穿了相对薄弱的鳞片,深深扎入妖物青黑色的血肉!暗红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桀桀桀——!”鸢妖发出了痛苦与狂怒混合的怪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巨大的翅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横扫而出!如同两片巨大的、覆盖着金属鳞片的攻城槌!
轰!咔嚓!
首当其冲的七八名长矛手连人带矛被这蕴含万钧之力的翅膀狠狠扫中!坚固的鳞甲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碎裂的爆响令人心胆俱裂!士兵们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惨叫着被扫飞出去,撞入浓雾深处,生死不知!
“散开!弩箭!射它眼睛!”郑成功心如刀绞,目眦欲裂,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发出指令!他身形疾动,避开鸢妖翅膀带起的腥风,剑光如电,直刺鸢妖那因暴怒而睁圆的浑浊巨眼!
鸢妖猛地一偏头,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带着腥风恶臭,狠狠噬向扑来的郑成功!那张开的口器如同通往深渊地狱的入口,层层叠叠的利齿闪烁着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头顶浓得化不开的雾瘴穹顶,猛地被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撕裂!一声更加雄浑、更加苍凉、充满了古老暴戾气息的唳鸣,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唳——昂——!”
狂风骤起!那风并非自然之风,而是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浓密的毒雾被这狂暴的罡风瞬间驱散、切割成无数碎片!天空猛地一亮,虽然依旧被残余的雾气笼罩,但已能隐约看到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
一头比鸢妖更加庞大的鹰形巨妖,降临了!
它翼展如垂天之云,每一次缓慢的扇动都卷起撕裂大地的飓风。覆盖全身的羽毛并非柔软,而是如同无数把淬炼了千万年的乌黑巨刃,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层层叠叠,构成了坚不可摧的恐怖甲胄。它的脖颈粗壮如千年古树的树干,覆盖着比身躯羽毛更加厚重、棱角分明的漆黑翎甲,如同神魔的颈盾。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巨大如斗,一双眼睛燃烧着纯粹的金色火焰,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主宰生死的冷酷。它的喙,弯曲如巨大的死神镰刀,闪烁着暗沉沉的金属幽光,尖端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