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薄,药圃中弥漫着湿润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冽气息,露珠在叶尖悬垂欲坠。
太玄的目光却如被无形丝线牵引,死死定在角落几株灵草上。
是七星草,本该舒展如星点排列的叶片,此刻竟微微蜷缩,边缘隐现枯黄,茎秆也软塌塌的,失了往日昂扬挺立的生气。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太玄的脊背,昨日师傅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骤然在耳边回响,字字重若千钧——果然出事了!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左右顾盼。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四下寂寥无人,只有远处山涧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
确认安全,太玄深吸一口气,凝神内视。
刹那间,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片独属于他的灵田空间。
心念转动,一股清亮澄澈、蕴着奇异生机的溪水便凭空凝聚于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无声无息地洒落在那几株病恹恹的七星草根部。
溪水迅速渗入灵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去清扫洞府内外。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也无法驱散他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忧虑,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那片角落。
午后炽烈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驱散了晨雾。
太玄几乎是跑着回到药圃。当他再次望向那角落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股巨大的欣喜瞬间充盈胸臆。
晨间还萎靡不振的七星草,此刻已悄然挺直了腰杆!蜷缩的叶片舒展开来,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油绿光泽,那抹碍眼的枯黄消失无踪,整株草透出一股勃勃的生机,甚至比周遭未受影响的同类更显精神几分,仿佛经历了一场酣眠后的复苏。
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太玄这才想起今日的功课。
他快步来到洞府旁开阔的演武坪。坪地由坚固的青石铺就,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光滑如镜。太玄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沉重的铁木剑。
剑身黝黑,入手冰凉而沉实,压得少年尚未完全长成的臂膀微微一坠。
《青玄剑诀》的起始篇章,别无捷径,唯有千锤百炼。
劈、砍、挑、刺——四个最基础、也最磨人的剑式,在十三岁的太玄手中反复演练。
每一次倾尽全力的劈砍,都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
每一次迅猛的突刺,都需调动全身筋骨之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道袍,紧贴在背上。
铁木剑粗糙的剑柄,更是毫不留情地摩擦着掌心娇嫩的皮肤。
起初只是火辣辣的灼痛,很快便传来皮肤撕裂的刺痛感。
太玄咬紧牙关,汗水流进眼角,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他也只是猛地眨眨眼,甩甩头。
小小的身躯在空旷的演武坪上腾挪纵跃,一次次挥出,一次次收回,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
汗水滴落在青石上,裂开深色的斑点,又被烈日迅速蒸干。
掌心的嫩皮终究没能抗住这粗暴的摩擦,先是磨破了水泡,接着渗出点点殷红,与汗水混在一起,将剑柄染得滑腻而刺痛。
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小截备用的干净布条,草草缠绕住伤处,用力打了个结,便又握紧了那沉重的剑柄。
那微颤的手臂,那紧抿的、透出倔强的唇线,连同汗水与血丝交织的掌心,都成了这空旷石坪上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注脚。
几日后,太玄照例下山前往青玄坊市巡查。
从粮行出来才注意到集市的热闹非凡。
摊位上琳琅满目,法器灵材、丹药符箓、山货鲜果,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太玄轻车熟路地穿梭其间,目光仔细搜寻。
他在一个飘着清冽茶香的摊子前驻足,仔细嗅闻着几种灵茶的气息,最终选定了半斤叶片细卷如雀舌、香气格外清幽的“云涧雀舌”。
又在一个售卖精致点心的铺子前徘徊许久,选了一盒师傅曾无意间赞过一句“松软适口”的灵谷茯苓糕。
最后,他停在一个卖杂货的老摊前,目光落在一小罐色泽温润、据说能养护飞剑剑身的“青松养剑脂”上。
想起师傅那把古朴的长剑,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掏出了灵石。
临了,又看到摊上摆着几样水灵灵的时令野果,便也一并买了些,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夕阳熔金,将青禾洞府前的石阶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太玄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师傅,我回来了。”他将买回的东西一一取出,摆在石桌之上,“这是新到的云涧雀舌,师傅您尝尝;茯苓糕也给您带了;还有这罐养剑脂,摊主说是老松脂炼的,对剑好……” 他顿了顿,又从包裹深处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这是后山新摘的‘红玉果’,汁水足,甜得很。”
青禾道人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温和地扫过桌上那些物品。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罐小小的、并不算昂贵的养剑脂上时,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心中大慰,自己总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