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真火,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修复过程。
荒芜的雪原上,风雪呜咽,很快便将那道孤独的身影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人形轮廓。远处,似乎传来几声悠远而苍凉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姜风在这片荒芜的雪原上一躺便是半月之久。期间,天上的雪花时落时停,覆在他身上的积雪也是化了又积,积了又化,几乎将他与这片苍白的大地融为一体。
其间倒也有些“访客”。几只皮毛厚实、眼眸幽绿的雪原狼被某种气息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围着这具“横陈路旁”的躯体打转。它们伸出鼻子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与寻常猎物或尸体不同的微弱生机与某种令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饥饿最终驱散了部分恐惧,其中最大胆的一只猛地扑上,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狠狠咬向姜风裸露在外、布满细密裂纹的手臂。
“咔”
一声轻微的、如同咬在坚硬金石上的闷响。雪狼锋利的獠牙甚至连姜风皮肤上最浅的一道裂纹都没能咬开,反而被震得牙根发酸,呜呜哀鸣着后退。它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抓挠撕咬,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其他几只狼见状,也悻悻地放弃了这“无从下口”的古怪食物,低吼几声,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姜风的神识自然感知到了这一切,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凡俗野兽的攻击,与微风拂面无异。他更多的精力,都集中在体内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修复进程上。
其间,他曾数次勉力运转微弱的神识,如同盲人摸象般,艰难地扫视过周围数十丈的范围。环境信息反馈回来: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几乎无法支持正常修炼。唯一显眼的,是前方十几米处,一条被厚厚冰雪半掩着的土路,约有半丈来宽,路面坑洼不平,显然久未修缮,也鲜有车马行人经过的痕迹,透着一股荒凉。
“唉”内视着神魂上那如同龟裂旱地般的伤痕,以及金身上进展微乎其微的愈合,姜风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与焦虑,“照这个速度,光是修复神魂创伤,怕不得十年以上?肉体伤势稍好,但也需海量灵气滋养这要修复到猴年马月去?”
肉身恢复至少还能等状态稍好一些后,从紫金葫芦中取出灵石直接汲取灵气加速,但神魂的修补,除了《万念归一》功法的自我修复和静养,几乎没有捷径可走。前路漫漫,且虚弱无比,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身为修士的脆弱与无奈。
就在姜风又一次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万念归一》的运转,试图从那无尽的昏沉与钝痛中榨取一丝丝神魂修复之力时,一阵微弱却持续的声音,顺着地面和寒风,隐隐传入他那因重伤而迟钝了许多的耳中。
那是马蹄踏雪与车轮碾压冰雪的声响!而且,不止一匹!
声音由远及近,虽然缓慢,但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姜风的神识立刻如同被惊动的含羞草,极其勉强地再次探出一丝,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延伸。果然,“看”到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正沿着那条被冰雪覆盖的土路,缓缓驶来。
队伍最前方,是四名身着厚重兽皮大衣、头戴皮帽的骑士。他们身材魁梧,面容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神却十分警惕,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白茫茫的原野。每人背后都斜背着一支简陋却尖锐的长矛,腰间似乎还别着短刃,胯下骑着毛色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健壮白马,显然是探路和护卫的角色。
骑士后方,跟着一辆由两匹同样健硕白马拖曳的简易马车。马车并无太多装饰,车辕上坐着一位留着短须、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他同样穿着厚实的皮袄,身后背着一柄用兽皮包裹着刀柄的长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膝上,姿态放松中透着干练,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马车之后,还有四名与前方类似的骑士垫后。
整支队伍在雪原上缓慢而谨慎地移动着,马蹄与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那名眼神最犀利的骑士忽然勒住了马,抬手示意后方停下。他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道路右侧十几米开外,那片平坦雪地上一个微微凸起的、颜色比周围积雪略深的黑影。在单调的白色背景中,这一点异样显得格外突兀。
“二堡主,”那骑士回头,对马车上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前方有些异常,雪地里好像躺着什么东西。属下去查探一下?”
被称为“二堡主”的中年男子闻言,立刻站起身,手搭凉棚,顺着骑士所指的方向望去。他凝神看了片刻,确实看到了那个不自然的凸起。在这荒郊野岭,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或机遇。
“嗯,去吧,小心些。”二堡主点了点头,同意了骑士的请求,同时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整个人的气势悄然凝聚。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保持着警戒姿态。前方的四名骑士分散开来,隐隐将马车护在中心,后方的四人也提高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