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语气平静地开口:“前头带路,进府细说。”
进入府衙正厅,分宾主落座后,宋武靖不敢有半分隐瞒,详详细细地禀报了此次疫情的始末:“回仙师,这怪病是一月前从城外西山村先起来的。
起初只是几户人家染病,只当是寻常风寒,可没过几日,染病者便开始咳血,明明饿得发慌、渴得厉害,吃再多东西也止不住地消瘦,不出十日,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化为枯骨而死。”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颤斗:“不到半个月,疫病就从城外蔓延进了城里,如今城内染病的百姓已有数百,死者更是逾千。
我们请遍了周边州县的名医,都查不出病因,开的药半点用都没有,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上报仙门,求仙师救命啊!”
林源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了然。
他神色依旧平静,不动声色,没有透露半分自己早已预知内情,只淡淡开口:“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安排人手,配合我调查。
先备一辆马车,我要去城郊的疫病所看一看。”
宋武靖不敢有半分违逆,当即备好了最稳妥的马车,安排兵丁开道。
林源没有隐匿行踪,反而故意大张旗鼓地乘坐马车,从城南主街一路穿过,前往城郊。
马车所过之处,沿街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着仙师万福。
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民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而林源此举,还有另一层用意。
打草惊蛇,让潜伏在城中的魔修知道,宗门的监察使已经到了,逼他在慌乱中露出破绽。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城郊的疫病所。
这里原本是城外的一座破庙,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安置病患的地方。
刚靠近,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庙内的病患一个个躺在草席上。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眼神涣散,只剩一口气吊着,景象凄惨无比。
林源屏退了随行的兵丁与医者,独自一人走进庙内。
凝神静气,将远超同阶的神识尽数释放开来,细细探查重症病患的体内。
神识扫过,他清淅地看到,病患的心脉之处,盘踞着一条条细小的墨绿怪虫,正一口口啃噬着宿主的生机与气血,正是签文中提到的瘟蛊。
他拿出宗门配发的驱疫散,化开喂给一名病患。
观察了半柱香,发现这药只能勉强压制蛊虫的活性,让其暂时停止啃噬生机,却根本无法将其根除,治标不治本。
林源早有预料,神色不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玉莲甘露丹,放入一缸清水中化开,舀了半碗,喂给了那位气息奄奄的重症病患。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气息微弱的病患,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林源再次以神识探查,发现他体内的瘟蛊,已然被玉莲甘露丹的药力彻底消融殆尽。
林源心中有了数,却对外只宣称,是宗门的驱疫散起了功效。
他随即返回府衙,当着宋武靖的面,下达了一道严令。
即刻召集全城所有医者,无论出身、无论资历,限半日之内全部到府衙集合,领取驱疫散,前往各处救治病患,违令不到者,以通疫罪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很快便传遍了南山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听闻仙师带来的灵药能治好怪病,瞬间重燃了生的希望。
家家户户都燃起了香火,叩谢仙师恩德。
而城内的大小医者,也不敢违逆仙师的命令,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朝着府衙赶来。
林源此举,实则是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签文早已明示,那魔修正伪装成医者潜伏在城中,意图回收成熟的瘟蛊喂养蛊王。
这道召集全城医者的命令,必然会让对方按捺不住,前来府衙探听虚实,甚至混在医者之中领取所谓的“驱疫散”,届时必然会露出马脚。
林源安排好一切,便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坐在府衙正厅的屏风之后。
双目微闭,将十五丈范围的神识尽数铺开。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大堂牢牢笼罩其中。
他气息收敛,不动如山,静静等侯着那只潜藏在暗处的猎物,自投罗网。
……
夜幕缓缓笼罩南山城,府衙大堂依旧灯火通明。
上百名来自全城各处的医者,排着蜿蜒的长队,依次上前领取宗门配发的驱疫散。
屏风之后,林源将大堂内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