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那晚后来的记忆,南清商就有点混乱了。
他记得先是周振邦和沉令仪让他‘回家吃饭’。
然后程骁把他介绍给张既白,张既白是谁?
再往后,很多领导过来跟他握手,他尤其看到林曼青那紧蹙的眉,显然这位副院长兼声歌系主任并不开心,甚至眼神饱含怨毒。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
一觉醒来。
一晚上又收获3点灵感。
瞧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江屿床铺,知道这位艺考第一又去练声了。
南清商随手柄一共6点“灵感”都加到“成曲编配””,算是初入门坎了,然后坐那发了一会儿呆,消化消化这增加的知识:
音乐的张力常来自缺席,而非堆栈……所以需要‘留白’……
低频不是“越厚越好”,而是“越准越好”……
贝斯与底鼓的频段重叠会糊成一团,需做节奏错位+音高避让……
和声的选择没有正确与否,只有观众的‘情绪价值’最正确……
……
他一直奇怪,这些知识是从哪来的呢?
总有类似苍茫神主的存在将这些知识灌输给他吧?
……
起床。
早餐。
这时李北床铺伸出一只手拿着饭卡:“老南帮我带两个包子……”
然后就是正式课程。
开学这一周,应该军训的,但南清商是迎新汇演的主唱,李北则以替补钢琴伴奏与帮助南清商之名,都逃过了军训,所以他们正式上课时,也是全体同学正式上课的时间。
南清商从小就对上课有心理阴影,小时候甚至觉得有恶魔藏在书本里,不然为什么他看到那些字就会晕。
但央音的课程有所不同,作为中国顶尖声乐人才培训基地,央音的内核特色是“一对一专业小课”为内核、集体课为支撑的精英教程模式。
上午,南清商上了一节12人的意大利语语音,一头雾水,但“意式美声”
嗯?
出新属性了。
瞧着“意式美声”的属性,南清商第一反应是:学这玩意干嘛。
但美声唱法是有必要的,这节课主要针对意式歌剧,那是歌剧的源头之一。
南清商觉得,意式歌剧那象是漫翰调但更精致。
比如歌剧歌词中常见的‘爱’这个词,中文唱来棱角分明,收音干净。
到了意大利语里,是‘aore’,三个元音如水般连贯,可以做为下一个音节的支撑点。
南清商抱着疑惑,但进步很快、进展很大,一节课收获10个熟练度,毕竟漫翰调的底子在。
下午,是钢琴副科一对一,教这科的韦嘉副教授,发现竟然还有对钢琴一窍不通的大一新生,两人研究并复盘了一下昨天晚上演出时,钢琴和骨笛的合奏,钢琴技巧+3。
到晚上,合唱课。
地点在小礼堂,主校区东侧艺术楼二层。
南清商到的时候,江屿已经到了,两人现在虽同住一个寝室,但王不见王,你早出我晚归,惯常不见面。
江屿,2027级声歌系艺考第一,此刻也和其他27级的新生没什么不同,站在男低声部(b部)的角落里。
然后就是大二、大三、大四甚至是研究生的其他声歌系学生,占据了绝大部分主要位置,这节课是全体声歌系的大合唱,足有一百多人。
能够领唱的则是二男一女,都穿着特别的高领长西服,与南清商、江屿这等只有白衬衫+黑裤子的合唱团明显不同。
这亦是新生与老生的地位之差。
“南清商,站江屿旁边。”
教这课的杨力教授见到南清商,便指了一下。
南清商站在江屿身旁,两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绝不看对方一眼。
“今天这节课的曲目是《黄河大合唱》,相信除了大一新生,同学们都很熟悉了。”
江屿举手发声:“我也很熟。”
众人目光望过来,南清商撇嘴,呵,爱表现。
江屿又说:“南清商同学也熟,我们可以领唱么?”
你个混蛋……南清商咬牙,他听都没听过什么《黄河大合唱》!
这些孩子从小就是天才,是一个家庭,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城市的宠儿。
但到了央音,每个孩子都是天才,都是宠儿。
央音不止是音乐院校里的清华北大,清华北大每年新生尚且有四五千人,央音却只有四五百人,而声歌系只有三四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