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池从无比迟钝的视角缓缓恢复过来,明亮的眼睛慢慢暗淡,直到完全沉寂为灰绿色。
跪在地上的元修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把深埋的头抬起来,尊敬问道:
“不知大人有何指示?”
李木池连忙将【云栖道卷】交到元修奉迎的双手上,一字不差的将隋观的话复述道:
“东西交给元修就是了。学点真经才不至于被外人打死。”
司伯休看不出半点恼怒,第一时间拜下:
“元修领大人仙谕!”
李木池这才将元修扶起,连声道:
“恭喜老前辈了,大道可期。”
整个石塘的雨很大,噼里啪啦的打下。
元修同样满面笑容,客气道:
“同喜,同喜!”
至于此前的异状,两人默契的都不去提。
【云栖道卷】需要炼化三年,元修将其收入体内用神通蕴养,笑着邀请李木池落座。
元修执黑,轻轻落入天元,缓缓道:
“却有些往事与秋池闲聊”
不同于与元素的激烈厮杀,这次元修的棋路更象指导棋。
在分享了一些司马氏所知密辛以及了解到阴枔散人的表现后,元修便与李木池讲起了【隼就栖】的关要。
“秋池此前提到,集木神通似乎都是一体两面,虚真互掩”
“我这【隼就栖】不算太高明,却也有了些体悟。隼者,其翅尖细,其飞戾天。”
“世人常说集木有众修云集之职,老夫愚见,【隼就栖】已经失去了此天职。”
“毕竟,隼,鸷鸟也。如今只能驱群鸟小雀之能罢了。”
李木池沉吟片刻,落下一子,道:
“鸷鸟不群,确实如此。如今的【隼就栖】已经大改了。”
“可推及上周之时,有隼集于陈侯之庭,隼中矢而死,陈侯亦受兵戈之伐。隼为凶兆,也象征兵戈。(注1:隼集陈庭)”
元修没想到这年轻真人有如此道行,随即笑了笑:
“【隼就栖】身为术神通,本该有杀伐的手段。只是”
他进而感叹道:
“【祸延生】者,以蝗为恶征,大利征伐。那么征伐在哪里呢?”
李木池迟疑的想了想,道:
“在【诸蓼会】与【隼就栖】。古人以为巫祝是国家兴兵起戈的重中之重,若【祸延生】可修,那【隼就栖】尚有馀力杀伐起兵。”
元修点头,落子吃掉了白子的大龙,赞道:
“??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注2)。讲的就是古代魔君号令群魔,集众征伐的威势。”
李木池对棋局的溃败感到无力,悲叹:
“连【祸延生】都被斩绝了,集木又哪里还有起兵之能呢?这【隼就栖】如今几乎只能做孱弱辅助,除了匿行而逃便只能测算一二他人布局。而曾经齐名的【妖渎河】却依然兴盛,大有执掌江河水脉的威能。”
元修也一阵默然,感叹道:
“鸷鸟不群,虽仍有一点馀力驱策群鸟,自身也有极速的美誉。可若无凶器,终究难逃外道之神射。”
“【隼就栖】如此状态,倒是方便我求闰,正木本就有木之中枢,刚健若锋的意向。”
“我若闰成,【隼就栖】应能弥补一二。”
李木池投子认负,真诚道:
“秋池与前辈共勉。”
……
元素与元乌一并回来了,依旧互不对眼,看起来并未分胜负。
说来元修与元素年轻时也是相互看不对眼,直到近年才缓和了些许。
李木池对南海接下来的大事已经有了不少想法,但还需要应证一二,于是故意牵起话头:
“根据善柏真人的说法,当年苏栖梧只有一位亲传弟子【念嵊】真人逃到了南海,这位真人修行宝土,此后并未跨过参紫。也不知能留下多少传承?”
昔年司马氏同样南下,投靠越王,元修恐怕知道的会多一些,况且元修是唯一进过【摩通霄雷别部】之人。
元修没想到他会开口,瞥了一眼他,才接道:
“苏栖梧早在天武离世前便深受重用,先是负责宁国炼器之事,后又身兼丹事。最终在天武离世的时候已经班列文臣之首数十年,这才有了此后的专权弑帝。相传,就是江氏也不在意此事,有意促成。”
这大真人顿了顿:
“不过也正因此,苏氏是少有的完全淹没在历史中的家族,如今是一位紫府也不见。我司马氏的先祖投靠越王,得了不少信息,对苏氏尤其关注。除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