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营帐内核,脑袋里面象是塞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o
狂喜的晕眩与难以置信的懵逼交织翻腾,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在旁人眼中,林长安的此等境遇,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神话。
从象山一脉毫不起眼的内门弟子,一跃成为山主第一串行候选人。
这意味着,若前线呼延灼等人遭遇不测,他将顺理成章地执掌整个象山一脉的权柄。
地位、资源、未来——天翻地复。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走在林长安旁边的刘平原,此刻更是神色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羡慕、嫉妒、不甘、苦涩——等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滚。
他不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还能把酒言欢的“林师弟”,转眼间就已成了需要他仰望敬畏的存在,这落差——恍如隔世。
与此同时。
林长安被擢升为象山第一串行山主候选,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玄甲辎重营炸开。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便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了,与玄甲山一脉曾经并驾齐驱的象山一脉,如今居然任命了一位炼气大圆满弟子,为第一串行的山主候选。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梦幻。
但是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经过层层确认,象山的确让林长安成为了山主第一候选。
吃软饭的常见,而吃兽饭的稀少。
于是在象山一脉广泛传闻的当中的人凭兽贵,再次出现。
象山营地内,原本死寂的绝望,被一种诡异而炽热的骚动取代。
而营地其他局域,则是哗然、震惊、难以置信。
无数目光聚焦在林长安身上,充满了探究、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玄甲山高层们,则在震惊之馀,心中涌起深深的同情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们看得分明,林长安那头身负黑蛟之血、潜力惊人的大黑牙,是象山涅盘重生的唯一火种。
若能成功将这股高等血脉繁衍壮大。
百十年后,象山非但能恢复元气,甚至可能——更上一层楼。
在一片或真心、或客套的道贺声浪中,林长安脚步飘忽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巨大的身份转变带来的冲击,让他坐在桌前足足半个时辰,依旧感觉如梦似幻。
不过狂喜过后,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便如同山岳般压上肩头。
呼延灼那饱含血丝却燃烧着最后希望的眼神,副山主云啸天断腿处刺目的绷带,营地里那些伤痕累累、哀鸣不绝的战象——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权力与责任,从来都是等价的存在。
他享受了“第一串行”带来的权柄与资源倾斜,那就必须肩负起复兴象山血脉、延续道统的——千钧重担。
好在林长安心志坚韧,迅速调整心态。
从某种角度看,这“重任”的内核,不就是让大黑牙它们“努力配种”么?
这可比在绞肉机般的前线搏命安全多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道贺与宴请络绎不绝。
以赵长虎、王翠为首的“小弟团”最为激动,也最为忐忑。
大腿成为了“参天巨树”固然狂喜,但大树即将“移栽”后方,他们这些”
藤蔓”又该攀附何处?
不过好在林长安并非薄情之人。
恰逢呼延欢前来郑重赔罪兼道贺,林长安刚好顺势引荐了,这位象山山主家族弟子,呼延欢与赵长虎他们认识。
林长安的面子现在大的吓人。
而呼延欢他正好想要弥补,当时没把林长安当回事,疏忽安排的事情。
因此,面对林长安递过来的这个台阶,他立马就接了下来。
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将赵长虎等人妥善安置进了,山主直属的后勤精锐串行。
这可谓是,大腿虽走,馀荫犹在啊!
归期已至!
第三日清晨,一艘庞大、伤痕累累的玄煞宗巨型运输飞舟,裹挟着低沉的轰鸣,缓缓降落在玄甲辐重营的转运区。
象山营地趁着清晨倾巢而出。
三百馀头黑骨巨象,无论伤势轻重、肢体是否残缺。
皆被饲养弟子牵引着,在营门至飞舟的信道两侧,列成肃穆而悲壮的仪仗。
它们庞大的身躯上伤痕累累、药味刺鼻,低沉的呜咽如同送行的哀歌。
每一道伤口,似乎都诉说着那场悲壮血战的惨烈与牺牲!
几十名同样带伤、神情肃穆的象山弟子。
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默地立于巨象队列之前。
站在最前方的,是胸膛裹着渗血绷带、气势却依旧如山似岳的山主呼延灼。
以及端坐轮椅、双腿齐膝而断、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副山主云啸天。
一切都无比肃穆。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具具覆盖着像征象山图腾白麻布的巨大棺椁与兽裹,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由玄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