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这样苦难的生活,在一场暴雨后便结束了。
陈梦的父亲死在了海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靠海生,因海死。
有人说,是陈梦命硬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也有人说是龙王对她的惩罚。
人永远意识不到语言的杀伤力,也无法理解那些尖锐的话语落在心头,有多么沉重。
姜承言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也越来越黑。
司机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等姜承言回来时,正好赶上了吃早饭。
他迈步进屋,就见到陈瓷安正坐在小饭桌上喝米粥。
可能是因为粥有些烫的缘故,陈瓷安拿着勺子在粥里搅来搅去。
姜承言进门的那一刻,门口的阳光被挡住了一瞬。
陈瓷安下意识抬头看去,结果就跟姜承言对视上了。
下意识地,陈瓷安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姜承言嘴唇张了张,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
见姜先生回来了,特助把早就盛好的粥放到了桌上。
由于这是个四方桌,陈瓷安跟姜青云对立而坐。
姜承言不论坐哪,都会跟瓷安挨着。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重,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姜承言看着低垂着脑袋,不肯看自己的小儿子。
他的心情有些沉闷。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试探性地从瓷碗里夹了块炒鸡蛋,放到了瓷安的粥碗里。
陈瓷安的身板僵硬了片刻,勺子绕着鸡蛋的边缘搅动。
虽然没有抬头,却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声谢谢,又轻又小,却让姜承言那张冷硬的脸上展露了笑容。
“一会村子里的医生会来给你检查,吃完饭记得把药吃了。”
陈瓷安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晌,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放得更轻。
“恩…”
姜青云看着父亲哪壶不开提哪壶,轻咳了一声。
他将饭桌上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随后从瓷碗里夹出一小块腌鱼,放到瓷安碗里。
“不着急,慢慢吃。”
这顿早饭吃得实在安静,饭桌上父亲跟大哥除了给瓷安碗里夹菜,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话题。
只能维持着这样尴尬的氛围。
等到早饭吃完后,过了一段时间,特助放了杯温水在小少爷面前的桌子上。
姜青云此时正和姜承言看着计算机商量事情。
他听见那边的动静,抬头悄悄挪去几分注意力。
只见陈瓷安手里捧着一小把药丸跟胶囊,盯着面前的水杯跟特助说谢谢。
待特助回应离开后,陈瓷安才慢吞吞地分拣着手上的药丸。
没有胶囊包裹的药丸分成一类,有胶囊包裹的则分成另一类。
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药丸再分成一类。
姜承言看姜青云许久没给出反应,视线也悄悄挪到了门前的那片空地上。
二人看着陈瓷安拧着眉心,张开嘴仰起头,把最苦的药率先扔进了嘴巴里。
然后才猛地大口灌水。
等最苦的药吃完,陈瓷安的眉头也松了下来,开始不紧不慢地吃那几颗胶囊。
看着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吃药的小儿子,姜承言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伤感的情绪。
还记得瓷安小时候最会撒娇了,为了不吃药,什么好听话都能说出来。
每次都能闹得他耳根子发软,险些真的放他一马。
可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吃药不用哄了,能自己安静地吃药了。
姜承言心里却比之前更不舒服了,仿佛他才是真正生病的那一个。
陈瓷安没有注意到两个大男人正在悄咪咪地观察他。
吃完药他也无事可做,于是便掏出手机开始回许承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的那99条短信。
许承择的话太多了,陈瓷安根本跟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每次他说完上一个问题,紧接着许承择就接连跳出三四个问题来。
陈瓷安忍得无可奈何,强行打断施法:[闭嘴,玩得还好,过几天应该就会回去。]
见陈瓷安回自己信息了,许承择也终于不再进行自己的魔法攻击。
他开始和陈瓷安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还问陈瓷安知不知道江琢卿有一个妹妹,听说最近被他爹认回去了。
陈瓷安的眼神游移,不自觉地落在许承择发的那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