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云垂着眼睫,幽深的眼眸落在抱着自己腿的小人儿身上,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干嘛?
姜星来仰着小脸,眼神笃定,无声地控诉:帮我说服老爸!
姜青云见状,挑了挑眉。
其实他也不赞同父亲的想法,把瓷安护在这栋密不透风的别墅里,与外界隔绝。
这跟那些被关在精致水族馆里的观赏鱼,又有什么区别?
可父亲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
瓷安的身子实在太脆弱了,换季要生病,吃错东西要生病,就连衣服少穿一件,都能发起高烧来。
家里的住家医生,都快被熬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难怪父亲会提出这样看似荒唐的想法。
挣脱开姜星来拽着自己的手,姜青云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缩在地上的陈瓷安抱了起来,指尖还不忘替小孩理了理被蹭皱的衣角。
少年的视线掠过满地跳跃的阳光,落向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担忧:
“瓷安这么小,爸不让他接触同龄人,这样迟早要养出社交障碍的。”
姜承言将手里的青瓷茶杯搁在檀木茶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神色未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家里这么多人陪着他,怎么可能会有社交障碍。”
见姜承言态度坚决,姜青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挤弄了两下眉眼。
指尖悄悄戳了戳陈瓷安软乎乎的脸颊,无声示意他去求求父亲。
陈瓷安心领神会,小手攥着姜青云的衣角晃了晃。
才慢吞吞从少年的怀里滑到地上站好,仰着小脸望向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老父亲。
他穿着毛绒绒的白袜子,小脚轻轻踩上姜承言的小腿,小手扒着男人的膝盖,手脚并用地往身上爬,小嘴里还软软地哼唧着:
“爸爸……”
姜承言怕他脚下打滑摔着,只得抽出握着钢笔的手,稳稳托住小孩软乎乎的屁股。
小手抓住报纸的边缘,轻轻一扯,便将那张遮了男人半张脸的报纸扒拉下去,露出姜承言那张线条冷硬的脸。
可那张看似严肃古板的脸,却在看向小孩时,眼底藏了几分宠溺的无奈。
他扔下手里的报纸,声音放得极柔,连尾音都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想干嘛?”
坐在姜承言腿上的小孩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地跟他打着商量,小奶音里满是期待:
“爸爸啊,我想去上学啊……”
盯着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姜承言面色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口风却半点不肯松,指尖轻轻刮了刮小孩的鼻尖:
“安安,上学可是很累的,要写字要背书,哪有在家里舒服。”
陈瓷安先前在幼儿园,从没觉得上学是件苦差事,反倒是天天玩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许承择总护着他,铅笔断了有人削,画纸脏了有人换,压根没吃过读书写字的苦头。
再加之姜星来在一旁添油加醋,陈瓷安心里早就痒痒的了。
可眼下姜承言却说上学很累,一时间,陈瓷安也拿不准该信谁的,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脑袋瓜转了转,陈瓷安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跟姜承言讨价还价:
“那我可以上一天,休息一天呀,好不好爸爸?”
姜承言脸上噙着笑,没直接否定他的主意,只是屈指弹了弹小孩的额头,轻飘飘地点他: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算盘打得倒精。”
可任凭陈瓷安怎么撒娇,姜承言就是不肯松口。
他揉了揉瓷安软顺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指尖还不忘比划着名打针的动作:
“安安,你的身体不好,外面的人照顾不好你,出去上学是要生病的。
生病的话,医生可是要来给你打针的哦,长长的针头,扎进去可疼了……”
姜承言一本正经地哄着,试图让小家伙彻底打消上学的念头。
只是这套哄骗的话术,显然已经落后于陈瓷安的“成长速度”了。
小家伙撇了撇嘴,压根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毕竟姜星来早就跟他拉过勾,说好了只要他能说服老爸,就把最新款的机器狗送给他。
有这重诱惑在前,陈瓷安自然不肯轻易妥协。
小瓷安梗着小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固执地望着姜承言,小嘴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父子俩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也是在这时,客厅里的众人瞧见,小瓷安的小手悄悄伸向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