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可以骗我了,不然……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姜承言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揉了揉陈瓷安柔软的头发,低声应道:“好,爸爸下次再也不骗你了。”
陈瓷安没反驳那句“乖小孩才能吃布丁”的话,反倒默默认下了这个设置。
等到碗里的布丁吃掉一半,他忽然停了手。
看着碗里剩下的半份布丁,还有两颗鲜红饱满的草莓,眼神里满是不舍。
可他还是捧着碗,将其递到了姜星来面前。
姜星来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瞬间收敛,他猛地坐直身子。
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这是要分给我?”
陈瓷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一人一半,要公平。”
小孩子童言童语的一句话,落在旁边两个大人耳中,却让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连小孩都懂得的道理,他们这些大人,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承言心里猛地一沉,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竟还抱着那套顽固的旧思想,觉得家里的孩子,只需要好好培养老大就够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陈瓷安还肯粘着自己,对自己亲近,其他的孩子。
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却又疏离得很?
姜承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需要学习,该怎么做一个父亲。
在幼儿园门口等了整整一天的许承择,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如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弟弟陈瓷安。
来送陈瓷安上学的依旧是许管家。
晨光里,许管家半蹲下身,细心地帮瓷安少爷理了理衣角。
又扶正他斜挎着的小水壶,柔声叮嘱:
“瓷安少爷要是上学上得不高兴,就跟老师说,伯伯马上来接你,好不好?”
许管家还是放心不下,怕瓷安少爷没法适应幼儿园的集体生活。
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给孩子一颗定心丸。
陈瓷安眼上的纱布早就拆了,除了缝针的针眼还泛着淡淡的红,几乎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他攥着小水壶的背带,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还没等他跟许管家道别,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象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许承择浑身象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凑到陈瓷安面前。
嘴巴象个小喇叭,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学呀?
我等了你一整天呢!
你今早吃饭了吗?
吃的什么呀?
我吃的咸豆腐脑,可香啦!”
陈瓷安连前一个问题的尾巴都没接上,后一个问题就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想不想让自己说话啊?
好在没一会儿,许承择自己也察觉到了,有些羞赦地挠了挠后脑勺。
声音放轻了些,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吃巧克力吗?昨天我带了好多,全被他们抢光了……”
说着,他还不忘偷偷告了其他小朋友一状。
当着许伯伯的面,陈瓷安立刻挺直小小的脊背,小脸绷得板板正正,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不吃巧克力的。”
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地转过身,对着还守在一旁的许管家脆生生道:
“伯伯,我先进去上课啦!”
许管家笑着站起身,看着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走进幼儿园,这才放心地转身,慢慢离开了这条小街。
刚进园门,许承择就忍不住拉着陈瓷安问:
“瓷安,你为什么说不吃巧克力呀?我今天又带了好多呢!”
陈瓷安脚步一顿,扭头往门口望了望,确定许管家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象个小地主似的,理直气壮地把手一摊:
“那给我吧。”
许承择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地把巧克力掏了出来,忍不住追问:
“你不是说不吃吗?”
陈瓷安迅速拆开一块包装,把黑黝黝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没有,是你听错了。”
许承择皱着眉,满脸茫然——他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啊。
可既然陈瓷安说他听错了,那就是他听错了。
小家伙认错认得飞快,还不忘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