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陈瓷安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姜承言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莫名觉得有些头痛。
陈瓷安得知自己没多久就要去上幼儿园时,整个人都愣了。
上辈子他分明是过了年,才被送进幼儿园的,怎么这辈子差这么多?还没到过年,就要上学了?
他满心不解,却不敢问出口。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岂不是要被拉去切片解剖?
这慌乱的眼神落在许管家眼里,倒成了激动与期盼。
中年男人嘴角极淡地勾了下,语气平和得象是在跟成年人对话:
“下面的佣人已经去帮你准备书包了,等找好合适的学校,我就送你过去。”
陈瓷安虽没琢磨透其中缘由,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许管家见状,便转身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出两步,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陈瓷安正仰着小脸,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神认真,眸子里的感激真切得不象作假。
“谢谢你,管家伯伯。”
许管家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陈瓷安不算长的头发,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又温顺。
陈瓷安上辈子在姜家,是被白眼裹挟着长大的,那些佣人看他的眼神。
总带着几分轻慢与嫌弃,唯有许管家,除了态度冷淡,自始至终没对他露出过明显的恶意。
总归是占了人家的好,说句谢谢也不费事,理应如此。
姜星来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瓷安在心里想着,姜星来从小就跟牛犊子似的,生病恢复快也正常。
不象他,生病恢复总是拖拖拉拉的。
不过姜星来去上幼儿园,对陈瓷安来说是件好事。
耳边没有惹人烦的小苍蝇,世界终于还给了陈瓷安一片宁静。
清晨睡到自然醒,陈瓷安踩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刷着牙。
等确定所有的牙齿都被公平地刷到后,陈瓷安这才将嘴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嘴走出浴室。
房间里除了些基本的摆设,陈瓷安找不出任何能消遣时间的物件。
再加之他才四岁,姜承言根本不可能给他配备手机那种东西。
陈瓷安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叹息出声。
原本陈瓷安想着要不去书房里找几本书。
直到走到书房门口,陈瓷安才忽然想起来,现在的姜承言还没死呢。
上辈子姜承言死后,没人用这间书房,姜青云有了新的书房。
重要文档也不再往这里安置,故此这间书房便成了陈瓷安的小小天地。
小孩姿态老成地又叹息一声,只能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下了楼。
此时别墅里的佣人都在工作,没人主动上去理会这位新来的小少爷。
陈瓷安只能顺着记忆,从那些佣人里找出一位态度还算温和的佣人,问道:
“姐姐,你有见到许伯伯吗?”
女人已经到了能当陈瓷安妈妈的年纪了,闻言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抿着唇,轻声说道:
“许管家现在应该在花园浇花。”
陈瓷安知道了许管家的位置后,便点了点小脑袋,慢悠悠地往花园里走去。
不得不说没有姜家人在的别墅,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轻松的味道。
顺着上辈子的记忆,陈瓷安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正在花园里修剪枝丫的许管家。
“许伯伯。”
许管家闻言低下头去,看到了自己脚边站着的小孩,有些愣神。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瓷安嘴角上扬抿起腼典的笑,黝黑的小脸上满是真诚。
“我刚刚过来的呀。”
许管家心里想着:这孩子怎么走路没声,口中却说着:
“吃早饭了没有?”
陈瓷安摇了摇头,姜家的人讨厌自己,佣人也有样学样,怎么可能会主动提起给自己饭吃。
闻言许管家蹙了蹙眉,准备带着陈瓷安回去吃饭。
陈瓷安本人倒是不急,他看着放在许管家脚边的水壶,主动上前抱了起来。
许管家轻轻松松提起来的水壶,陈瓷安需要两只手一起抱着才能抬起来。
陈瓷安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看着水哗啦啦地浇在土地里,认真地帮许管家干活。
男人看着这一幕,垂了垂眼,倒是没有拒绝小家伙的帮助。
身为成年人,他能察觉出小孩的不安,这么勤快,估计也是想着依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取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