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摇头。程处川说:“最怕自己先乱。曲文泰为什么敢跟咱们叫板?因为他背后有西突厥。西突厥为什么帮他?因为想借他的手,把咱们赶出西域。他们不是一条心。”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著高昌的位置:“曲文泰要的是保住自己的王位。西突厥要的是西域的商路。阿史那达干要的是权力。各怀鬼胎,只要咱们让他们互相猜忌,不用打,他们自己就会乱。”
房遗爱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咱们怎么办?”
程处川笑了:“再添一把火。”
第二天,程处川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高昌城北的西突厥大营。信里只有几句话:“叶护可汗,大唐愿与西突厥通商互市,共享西域之利。高昌蕞尔小国,何足挂齿?若可汗愿与大唐结盟,程某愿亲自到贵营商议。”信送出去之后,他又让韩冬把消息传到高昌城里——西突厥要和大唐结盟了。
消息传到曲文泰耳朵里,他当场变了脸色。如果西突厥真的跟大唐结盟,他高昌国就成了夹在中间的肉饼,两边都得罪不起。他连夜召集手下商议对策,阿史那达干第一个站出来:“大王,西突厥不可信!他们跟大唐结盟,第一个卖的就是咱们!”
曲文泰咬著牙:“那你说怎么办?”
阿史那达干说:“跟大唐谈。趁现在还没打起来,先跟程处川谈。”
当天夜里,高昌的使者又来了。这次不是丞相康苏,是阿史那达干的亲信。他跪在程处川面前,开门见山:“程驸马,阿史那将军愿意归附大唐。高昌城里的商队,阿史那将军可以放出来。只求驸马一件事——”
程处川看着他:“什么事?”
使者压低声音:“事成之后,高昌国由阿史那将军做主。”
程处川笑了。这火,烧起来了。他点点头:“回去告诉阿史那将军,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使者千恩万谢地走了。房遗爱凑过来:“处川,你真要答应他?”
程处川看他一眼:“答应又怎么了?曲文泰倒了,高昌总得有人管。阿史那达干是西突厥人,他当了国王,西突厥就不会再打高昌的主意。咱们省了打仗,还能收个小弟,划算。”
房遗爱挠头:“那曲文泰呢?”
程处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曲文泰?让他自己选。是跟西突厥一条道走到黑,还是乖乖归附。”
三天后,高昌城里的商队被放了出来。几十个商人跪在程处川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程驸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程处川把人扶起来,心里想的是:赶紧把商路通了,我好回家。他让人给长安写奏报,说高昌内乱,西突厥动摇,商路不日可通。奏报送走之后,他躺在帐篷里,想着长乐,想着长安城里的软榻,想着厨房里新出炉的胡饼。
房遗爱跑进来:“处川!好消息!曲文泰派人来求和了!”
程处川睁开一只眼:“求和?”
房遗爱点头:“他愿意放了所有商队,恢复商路,还愿意向大唐纳贡。条件是——”他挠了挠头,“条件是大唐不能支持阿史那达干。”
程处川笑了:“这老东西,总算聪明了一回。”他坐起来,想了想,“回信告诉他,商路通了,纳贡的事再说。阿史那达干的事,是大唐内务,不劳他操心。”
房遗爱一愣:“这能行吗?”
程处川说:“怎么不行?他现在两头不靠岸,西突厥指望不上,阿史那达干又想夺他的位子。他不服软,还能怎么办?”
果然,没几天,曲文泰的第二封信就到了。这次他没提条件,只说高昌愿意归附大唐,永世称臣。信里还附了一份礼单,牛羊、马匹、瓜果、香料,堆了满满一页。
程处川把信扔给房遗爱:“收著吧。”
房遗爱嘿嘿笑:“处川,你这一招,比打仗还厉害。”
程处川翻了个白眼:“厉害什么?累死了。”
他躺在帐篷里,看着头顶的毡布。西域的事,算是开了个头。高昌服软了,焉耆、龟兹也该老实了。商路一通,他的差事就算交差了。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破差事,赶紧完事,赶紧回家。”
韩冬掀帘进来,脸色比上次还难看:“驸马,出事了。”
程处川坐起来:“又怎么了?”
韩冬压低声音:“西突厥叶护可汗没有退兵。他带着两万骑兵,绕过了高昌,直奔玉门关来了。前锋已经到了伊吾城外,说是要替曲文泰报仇,把大唐的势力赶出西域。”
帐里瞬间安静了。房遗爱脸都白了。程处川愣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没这么容易认输。”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盯着伊吾的位置看了很久。曲文泰求和了,阿史那达干归附了,商路也快通了。可西突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