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哪个客栈?明天让人去看看,别让他饿著肚子等分配。”
长乐抬起头:“你管他干什么?”
程处川说:“我不管他,我就想看看,一个寒门子弟,能在朝堂上走多远。”
长乐没再问。程处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崔家降为三等,不是结束,是开始。崔家要重新站起来,得靠子弟自己读书。寒门子弟要出头,也得靠科举。公平,比什么都重要。他伸了个懒腰:“走了,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
退朝后,崔仁广走在最后面。房遗爱回头看了一眼,凑到程处川身边小声说:“处川,崔仁广好像老了十岁。”
程处川没回头,淡淡说了一句:“他自找的。”
房遗爱挠头:“你说,崔家以后会怎么样?”
程处川想了想:“会老实几年。崔家子弟想当官,就得凭真本事考。考不上,就回家种地。崔仁广不是傻子,他知道再闹下去,崔家就真的完了。”
房遗爱又问:“那寒门子弟呢?”
程处川笑了:“寒门子弟以后也能当官了。考得上,就当官;考不上,就回家种地。公平。”
房遗爱点点头,忽然又问:“处川,你说崔仁广今天为什么认输?昨天还那么硬气,今天就跪下了。”
程处川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回去看了崔家子弟的文章。看完了,就知道自己子弟真的不行。再闹下去,丢的是崔家几百年的脸。崔仁广虽然糊涂,但不蠢。”
房遗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崔仁广回到府里,把管家叫来。
管家站在面前,大气不敢出。崔仁广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把崔家子弟的策论底稿收好,锁起来。从今天起,崔家子弟读书,不许请人代笔,不许背范文,不许走捷径。考不上,就一直考。考到能凭自己本事考上为止。”
管家愣了愣:“老爷,这”
崔仁广看着他:“照办。还有,把崔琰叫来。”
崔琰是崔仁广的亲侄儿,崔家这一辈最聪明的孩子。管家去叫人的时候,崔琰正在房里生闷气。他觉得自己文章写得不错,考官不识货。进了书房,崔仁广把那摞策论底稿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的文章。自己看看。”
崔琰翻开,脸色慢慢变了。他写的东西,自己都不忍心看第二遍。那些空话套话,那些颠三倒四的句子,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典故。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崔仁广看着他:“从今天起,每天写一篇文章。不许找人代笔,不许背范文。自己写,写不好就重写。什么时候能写出像沈季那样的文章,什么时候再去考。”
崔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崔仁广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是。”
崔仁广摆摆手让他出去。等崔琰走了,他站起来,走到祖宗画像前,站了很久。画像上的崔家祖先们穿着朝服,面容肃穆。他们是靠本事挣下这份家业的。
崔仁广对着画像,没说话。他知道,从今天起,崔家要换一种活法了。
程处川回到公主府,刚坐下,房遗爱又跑来了。
“处川!你猜怎么著!崔仁广回去之后,把崔家子弟的策论底稿全翻出来,当着族老的面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几个族老脸都绿了!”
程处川靠在椅背上,笑了:“念了一遍?”
房遗爱点头:“念了!听说念到崔琰那篇的时候,崔仁广自己都念不下去了,念了三遍才念完。”
程处川摇摇头:“这老东西,总算清醒了。”
房遗爱嘿嘿笑:“处川,你说崔仁广会不会恨你?”
程处川想了想:“恨。但恨的不是我这个人,恨的是他自己子弟不争气。崔仁广不是坏人,他是世家子弟,从小被捧著长大,觉得崔家天下第一。现在被人打醒了,疼是疼了点,但对崔家是好事。”
房遗爱挠头:“对崔家是好事?”
程处川说:“崔家子弟要是一直这么混下去,迟早完蛋。现在被敲了一棍子,知道疼了,以后才会好好读书。不过那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房遗爱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天晚上,程处川和长乐坐在院子里喝茶。
长乐问:“崔仁广今天认输了?”
程处川点头:“认了。在朝堂上跪着认的。崔家降为三等,以后怕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长乐轻声说:“崔家几百年根基,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程处川摇头:“压不下去。几百年世家,不是一本《氏族志》就能打垮的。但崔家子弟以后想当官,就得凭真本事考。考不上,就回家种地。这才是最要命的。”
长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