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渠通了,平价粮稳了,世家的粮收了。
城外那些安置点,渐渐有了新的变化。
有人开始收拾行囊。
王二他爹站在棚屋门口,看着远处那条渠,看了很久。
“儿啊,咱回去吧。”
王二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
“爹,您想好了?”
他爹点头。
“地活了,渠通了,种子也有了。再不回去,就误了农时了。”
王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咱回去。”
他把那张地契小心地塞进怀里,又把程处川给的土豆种子装进布袋。
走出棚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两个月的棚屋,简陋得很,但好歹是个窝。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他爹在旁边说:“走吧,明年再来看。”
王二点点头。
两人往城外走去。
有人走,就有人留。
河边棚区,刘老四蹲在棚屋门口,看着那些收拾东西的人。
旁边的人问他:“刘老四,你不回去?”
刘老四摇头。
“回哪儿去?我老家人都死光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那人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咋办?”
刘老四想了想。
“不知道。程大人说,有活干就有饭吃。我想留在这儿,看能不能找点活干。”
那人点点头。
“也是。这儿好歹有粥喝,有棚住。”
刘老四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拆除的棚屋,心里空落落的。
铁牛拿着账本,跑进程处川的棚屋。
“大人,统计出来了。想回去的,一万两千户。想留下的,八千多户。”
程处川接过账本,看了一眼。
八千多户,按一户三口算,就是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留在城外,不走。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多人留下,吃住怎么办?”
铁牛挠头。
“他们说,只要有活干就行。干什么都行。”
程处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棚屋外面。
远处,那些留下的灾民正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有的在发呆,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四处张望。
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他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个法子。
人多了不能散著,得聚起来。聚起来就得有规矩。有规矩就得有地方。没地方,就给他们划个地方。
他转身往回走。
“铁牛,去把殿下请来。”
李承干来得很快。
“处川兄,出什么事了?”
程处川让他坐下,把账本递给他。
“殿下,您看看这个。”
李承干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两万多人留下,不走?”
程处川点头。
“他们没地方去。老家没了,人没了,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这儿,好歹有活路。”
李承干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棚屋里。”
程处川笑了。
“殿下,臣有个想法。”
李承干抬起头。
“什么想法?”
程处川指了指远处那些散乱的灾民。
“他们不是想留下吗?那就让他们留下。但不能这么散著,得有个地方。”
他顿了顿。
“臣想,在这城外,划一块地,建一个新坊市。”
李承干愣住了。
“新坊市?”
程处川点头。
“对。坊市,跟城里一样。有街,有巷,有铺子,有住的地方。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自己找活干,自己过日子。”
李承干张了张嘴。
“这这能行吗?”
程处川笑了。
“能行。城里那些坊市,不也是这么来的吗?刚开始也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后来慢慢就成了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殿下,这些人留下来,不是想闹事。他们只是想活。给他们一块地方,让他们自己管自己,比把他们扔在棚屋里强。”
李承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