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太好看了。”
她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亮得像盛着漫天星火:“程处川,谢谢你。”
程处川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带着烟火的余温。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又认真,“这一年,我从开局就闯下灭门的大祸,一次次在朝堂上跟人争,一次次往鬼门关边上闯,是你一直在我身后,替我兜著所有的事,替我担惊受怕。”
“渭水之盟我去前线,你在府里给我求平安符;活字印刷被长孙无忌刁难,你进宫去求父皇;煤饼出事那几天,你天天熬夜替我整理卷宗,却半句怨言都没有。”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漫天炸开的烟火,轻声说:“长乐,这一年辛苦你了。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想让你高兴。”
长乐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人,大过年的,非要惹我哭。”
程处川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了。
这场在皇庄绽放的烟火,终究还是藏不住。
爆响和漫天流光,半个长安城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先被惊动的,是皇庄周边的村子。
百姓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仰著头看着漫天炸开的彩色星火,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打雷哪有这样的?!”
“是天开了吗?!你们看那光!五颜六色的!”
“是祥瑞!绝对是天降祥瑞啊!”
有老人当场就跪了下去,对着漫天烟火不停磕头,嘴里念著 “老天爷保佑大唐”。
更有被煤饼救了性命的百姓,认出那光亮是从程驸马的皇庄传来的,瞬间红了眼,也跟着跪了下去,嘴里喊著 “程大人万福”“大唐万年”。
长安城的里坊里,更是彻底热闹了。
百姓们都从年夜饭的桌上跑出来,挤在巷口、院墙上,仰著头看着城南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守岁的人家,连春晚的屠苏酒都忘了喝,指著天上不停炸开的星火,惊叹声一声接着一声。
房遗爱也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饺子,看着天上最后一道流光炸开,整个人都傻了。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程处川!
这半个月天天神神秘秘往城外跑,问他干什么就打哈哈,原来是在弄这玩意儿!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空荡荡的夜空,愣了半天,忽然有点酸。
李承干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又沉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程处川能弄出这漫天烟火,是旁人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门道。
这东西能开出漫天好看的花,自然也能变成攻城破阵的杀器。
他想起这一年,跟着程处川见过的民间疾苦,见过的世家跋扈,忽然握紧了拳头。
新的一年,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
御书房里,李世民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夜空里最后一点星火落下,久久没动。
吴公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查清楚了,是程驸马在皇庄弄的,叫烟花,说是给长乐公主的除夕惊喜。折腾了小半个月,试了七八回才成,还差点烧了皇庄的库房。”
李世民愣了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没个正形。大过年的,倒把半个长安城都惊动了。”
吴公公试探著问:“陛下,这东西用了硝石硫磺,要不要”
“不用。” 李世民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皇庄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他心里有长乐,有分寸,让他折腾去吧。”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也没见过能开在天上的花。
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是 能弄出这样的东西,这小子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李世民端起桌上的屠苏酒,抿了一口,眼底的深意,藏在了除夕夜的灯火里。
烟火放完,皇庄里的灯才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铁牛带着庄户们举着火把跑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夫人,您是没看见,刚才天上那光景,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大人为了这东西,可真是费了大劲了!”
“前几回试炸,不是哑火就是冲不高,有一回还把试药的棚子烧了,大人头发都燎了一撮,急得团团转,就怕除夕夜里出岔子!”
庄户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程处川这半个月的狼狈全抖了出来。
长乐听得又心疼又好笑,转头看向程处川,果然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