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就有人说您暴虐。”
他指著窗外。
“陛下,您有多久没出过宫了?您想出个宫,得前呼后拥,防著有人刺杀。想跟皇后说句体己话,都怕被人传出去。想歇一天,那些大臣就跟在后面催。想睡个懒觉,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臣见过陛下半夜还在批奏折的样子。吴公公说,您经常一熬就是一宿。第二天寅时,还得起来上朝。”
他看着李世民,眼神里带着点真诚的同情。
“陛下,您这样的日子,臣一天都过不下去。”
“臣说皇帝狗都不当,不是骂陛下。是说这个位子,真的不是人坐的。”
御书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李世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程处川。
看着这个刚才差点被他勒死,现在跪在地上拼命解释的小子。
那些话,一句一句,砸在他心上。
寅时上朝。
批不完的奏折。
吃不踏实的饭。
出不了的宫。
睡不了的懒觉。
一熬就是一宿。
第二天还得起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
从登基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从登基那天起,他就没出过几次宫。
从登基那天起,他就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突厥、灾情、疫情、世家、太子、大臣
没完没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案前,坐下。
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处川。
“你刚才那句‘狗都不当’,是故意的还是嘴贱?”
程处川愣了一下。
“臣臣就是嘴贱”
李世民瞪着他。
“嘴贱?你知道刚才那句话,够你死十次吗?”
程处川低下头。
“臣知道。”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起来吧。”
程处川愣住了。
“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
“朕让你起来。”
程处川赶紧爬起来,腿还软著。
李世民看着他。
“你说的那些话,朕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
“朕确实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也确实很久没出过宫了。”
他苦笑了一下。
“可朕是皇帝。朕没得选。是当皇帝,还是死,朕只能选一个”
程处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那东西,叫什么?”
程处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炸药。
“臣叫它火药。”
“火药。”
李世民念了一遍。
“配方呢?”
程处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臣已经写好了。”
李世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步骤,配比,注意事项。
他抬起头。
“就这么给朕了?”
程处川点头。
“本来就是给朝廷的。臣只是先用了一下。”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会是什么后果吗?”
程处川点头。
“知道。所以臣请陛下,严加保管。最好只让最信任的人知道。”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怀里。
“崔府的事,朕会对外说,是天灾。崔仁广之前害死那么多人,是报应。”
程处川愣住了。
“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
“别高兴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着程处川。
“从今天起,你给朕滚回公主府,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门。”
程处川愣了半天。
闭门思过?
就这?
李世民看着他那样,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