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点愧疚。
这些人,跟着他去拼命,去送死。
而他们能活着回来,纯粹是运气好。
他深吸一口气。
“都在就好。”
铁牛冲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
程处川摇摇头。
“没事。”
他走到人群中间,看着那一张张黑灰覆盖的脸。
“今晚的事,辛苦你们了。”
没人说话。
铁牛忽然嘿嘿笑起来。
“大人,您那东西太厉害了!我扔出去的时候,轰的一声,墙都塌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我那个也是!那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
“你们看见了吗?崔府那些人跪在地上磕头,说什么天罚、报应,笑死我了!”
“活该!他们害死那么多人,就应该想到有这天!”
笑声渐渐大起来。
但程处川没笑。
他看着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字据。每家一百贯抚恤,说好的。”
他把字据递给老刘。
“老刘,明天一早,把银子分下去。”
老刘接过来,手有点抖。
“大人,您”
程处川摆摆手。
“别说废话。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他看向那些人。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能说。”
铁牛第一个点头。
“大人放心!谁要是说出去,天打雷劈!”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程处川点点头。
“散了。回去睡觉。”
人群渐渐散去。
程处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房遗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处川,你给的那些钱你自己的?”
程处川没回答。
房遗爱叹了口气。
“你那点家底,够分几次?”
程处川笑了。
“够不够的,先把该给的给了。”
房遗爱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李承干走过来。
“处川兄,天快亮了。你打算怎么办?”
程处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见陛下。”
房遗爱愣了。
“你疯了!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程处川摇头。
“跑不掉的。天亮之后,金吾卫全城搜捕,能躲几天?”
他看着房遗爱。
“而且,我不想连累你们。”
房遗爱急了。
“什么叫连累!我们是一起的!”
程处川拍拍他肩膀。
“所以我才要去。”
他转身往外走。
房遗爱想追,被李承干拉住了。
“让他去吧。”
房遗爱急了。
“殿下!”
李承干看着程处川的背影。
“他说的对。躲不掉的。”
他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父皇不会杀他。”
整个长安城都被惊醒了。
那几声巨响太响了,方圆十几里都能听见。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地震了,纷纷跑出家门。
街上很快挤满了人,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崔府那边!”
“崔府?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表弟在金吾卫当差,他说崔府塌了好几间屋子,死了好多人!”
“塌了?怎么塌的?”
“不知道!就说听见几声巨响,然后房子就塌了!”
“老天爷这也太邪门了”
“我听说崔家这些年干了太多缺德事,这是遭报应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各种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有人说崔家得罪了什么人,被寻仇了。
有人说崔家这些年欺男霸女,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