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刚冒了个尖,三匹马就悄悄从长安城东门的偏门溜了出去。
房遗爱骑在马上,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快出来了。
“处川,这才隔了一天,怎么又往皇庄跑啊?”
程处川头也不回,一抖缰绳往前去:“收完了就得备种,你以为粮食是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
房遗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天还没亮透呢,我账都还没算完。”
李承干在旁边憋笑:“房公子,你昨天啃烤红薯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房遗爱瞬间噎住,半天没说出话。
程处川回头瞥了他一眼:“不想去?那正好,你回西市算账去,冰室和报社的账,正好该核了。”
房遗爱立马挺直腰板,精神头全回来了:“去去去!我去!账什么时候都能算,种地这事可不能落了我!”
程处川笑了笑,没再逗他,催著马往皇庄去了。
三人到皇庄的时候,庄头老刘已经带着两个心腹庄户在门口等著了。
院坝里摆着几样东西:几筐特意挑出来的中等个头土豆、几筐无伤无破的红薯、几大袋干草木灰、新磨的锄头、还有几捆晒好的干草。
房遗爱凑过去扒著筐沿看了看,一脸好奇:“处川,这就准备往地里种了?”
程处川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今天先把前期活干完,教你们怎么把这点种薯,变成明年能救万人命的粮食。”
他蹲在那筐土豆前,抬眼看向两人:“都看好了,一步都不能错。”
程处川拿起一个土豆,翻过来给两人看表皮上密密麻麻的小坑。
“这叫芽眼,以后土豆发芽长苗,全靠这些地方。不是随便挖个土豆埋土里就能长的,第一步先选种。”
李承干立刻蹲下来,凑得近近的,看得格外认真。
“怎么选?”
“个头中等,鸡蛋大小,表皮没破、没虫眼、没烂的,才能留种。” 程处川把手里的土豆放回筐里,又挑出一个带伤的扔到一边,“破的、烂的、太小的,都不能用,要么种下去烂在土里,要么长出来的苗弱,结不了多少薯。”
房遗爱掏出纸笔,蹲在旁边一笔一划地记,头都不抬。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房公子,你还专门记下来?”
“那当然。微趣晓税徃 首发” 房遗爱头也不抬,“记下来回去给我爹看看,让他知道我不是只会吃闲饭的。”
程处川笑了笑,补充道:“记好了,选好的种薯,先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摊开晾 7 天,让表皮长硬、伤口愈合,这叫醒薯。刚挖的土豆有休眠期,直接种下去不会发芽,只会烂在土里,这一步绝对不能省。”
李承干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休眠期?那要等多久才能种?”
“早熟品种,晾好后再放 30 天左右,休眠期就过了,芽眼会自己冒小白芽。” 程处川道,“到那时候,才能切块播种。”
他拿起刀,给两人做切块示范:“等芽眼冒芽了,再按芽眼切块,每个薯块必须带 1-2 个壮芽,大小控制在鸡蛋黄那么大。太小了养分不够,苗长不壮;太大了浪费种薯。”
切完一小堆示范薯块,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草木灰:“切好的薯块,必须用草木灰拌匀,每个切口都要裹上灰。草木灰能杀菌防腐,防止烂种,还能补钾肥,土豆最喜欢钾肥。”
房遗爱一边记一边举手:“那咱们今天切了拌好,明天就能种?”
“不行。” 程处川摇摇头,“刚挖的土豆还在休眠期,现在切了也白切,先选种醒薯。今天先干别的,把地整好。”
房遗爱又指了指旁边的红薯筐:“那红薯呢?红薯也这么弄?”
“红薯和土豆完全不一样。” 程处川站起身,带着两人走到放红薯的屋子,地上铺着干草,上面整整齐齐摆着挑好的红薯,“土豆用薯块直接种,红薯得先育苗,再剪藤蔓扦插。”
李承干一脸疑惑:“藤蔓?不用红薯直接种?”
“对。” 程处川拿起一个红薯,“这些红薯,先晾 7 天,等表皮木栓化了,就铺到温床里育苗。等它发芽长藤,藤长到 30 厘米长,就剪成段,插到地里,每一段藤都能长成一棵苗,结出新的红薯。”
房遗爱脑子转了半天,没绕过来:“等会儿 用红薯种出藤,再用藤种出红薯?这不是绕圈子吗?直接埋红薯不行?”
“不行。” 程处川摇摇头,“直接埋红薯,出苗率低,容易烂,结的薯还少,产量直接腰斩。用藤扦插,不仅成活率高,一根藤能剪成好几段,扩繁速度快,产量还能翻一倍。”
他又叮嘱道:“这些红薯,就按我之前说的,在阴凉屋里摊开晾著,别晒,别碰水,7 天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