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孝通,沉声道:“王博士,劳烦你,核验程处川的答案。”
王孝通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快步走到程处川的木板前。他本以为程处川不过是乱写一通博眼球,可目光落在第一题上,瞳孔骤然一缩。
第一题,答案正确,解题思路清晰无比。
第二题,答案正确,分毫不差。
第三题,答案正确,换算精准。
第四题,对。
第五题,对。
他一题一题往下看,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点被难以置信的震撼取代。直到看完第十题,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程处川,眼神里满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满殿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结果。
王孝通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陛下!臣核验完毕!程公子所答十道题,全部正确!分毫不差!”
轰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两仪殿内炸响!
程咬金瞬间跳了起来,哈哈大笑,嗓门大得震耳朵:“好小子!真有你的!全对!老子就知道你行!”
武将们轰然叫好,一个个喜形于色,看向程处川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而世家队列里,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半声嗤笑。长孙无忌站在木板前,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竟然成了程处川扬名立万的舞台!
王孝通却没管殿内的哗然,他死死盯着程处川,快步走到他面前,急声问道:“程公子!你这解题法子,老夫从未见过!你第一题里的‘甲’‘乙’,还有这上下并列的式子,到底是什么门道?为何能算得如此之快?”
他研究算学四十年,解雉兔同笼,要用算筹摆矩阵,推演半天才能得出答案,可程处川只用了短短两行式子,便瞬间解出了结果,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算学的认知!
程处川心里了然,刚才解题时,他下意识想用 x、y,临落笔才换成了甲乙,就是为了避免太过超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刻王孝通问起,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代数的基础逻辑,用唐代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
他对着王孝通拱手一笑,从容解释道:“王博士,晚辈这套法子,名为方程术。与《九章算术》里的方程术同源,却又略有不同。”
他走到木板前,拿起笔,指著第一题的式子道:“《九章算术》的方程术,是以算筹列行,推演消元,解的是一组数的关系。而晚辈这套法子,是把未知的数,用甲乙丙丁这些符号代替,根据题里的条件,列出等量关系,再通过式子的加减乘除,消去未知数,最终算出结果。”
他一边说,一边在木板上,一步步拆解第一题的解题过程,从设未知数,到列等式,再到消元求解,每一步都讲得明明白白。
王孝通站在一旁,眼睛越瞪越大,嘴里反复念叨著 “以符号代未知数”“列等量关系”“消元求解”,越念,眼中的光芒越盛。
他研究了一辈子算学,最头疼的就是复杂应用题的推演,往往一道题要摆上百根算筹,推演大半天。可程处川这套法子,把复杂的算题简化成了简单的式子推演,直观、简便、精准,就算是刚学算学的孩童,也能轻松看懂!
这哪里是简单的解题法子?这是直接给算学,开了一条全新的路!
等程处川讲完,王孝通呆立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他对着程处川,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这一礼,惊得满殿文武都站了起来。
王孝通是什么人?那是大唐算学第一人,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学界泰斗,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行如此大礼!
王孝通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佩:“程公子!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这套方程术,化繁为简,直击算学本源,若是推广开来,天下学算者,可少走十年弯路!老夫研究算学四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公子之才,老夫远不及也!”
全场再次哗然!
当世算学第一人,竟然当众对着程处川躬身行礼,口称 “远不及也”!
这是什么概念?这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了程处川在算学上的宗师地位!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请来的评判,竟然当场拜服了他要刁难的人,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程处川连忙扶起王孝通,客气道:“王博士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略作变通罢了,当不得您如此大礼。”
王孝通却摇了摇头,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