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彻底得罪崔家了!”
程处川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怎么,你怕了?”
房遗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犹豫:“怕倒是不怕,我爹是房玄龄,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就是崔家势力太大了,五姓七望,根基太深,万一他们暗地里使绊子,咱们的冰室可就麻烦了。”
程处川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语气笃定:“让他们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是软柿子,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房遗爱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只是依旧有些忐忑,没再多说什么,默默站在一旁陪着他。
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三天后的午后,冰室正处于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一群身着短打、面带凶光的地痞流氓突然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店。桌椅被掀翻,装冰的铜盆被砸碎,刚制好的冰块散落一地,被他们狠狠踩烂,就连门口的“冰室”招牌,也被硬生生卸下来摔得粉碎。
店里的伙计们试图阻拦,却被这群地痞打得鼻青脸肿,有两个伙计伤势颇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房遗爱当时正好在店里对账,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却也被这群地痞围起来揍了一顿,脸上、身上全是伤痕。
这群地痞下手极狠,却又没下死手,砸完、打完之后,连一句狠话都没留下,就匆匆跑了,显然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目的就是警告他们。
房遗爱鼻青脸肿,嘴角还流着血,却依旧强撑著,跌跌撞撞地跑到程府,找到程处川。
程处川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半天没说话——他早料到崔家会使绊子,却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还伤了房遗爱。
房遗爱见状,反而憨憨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处川,就挨了几下,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冰室虽然被砸了,但伙计们都没大事,就是就是冰块和东西都毁了。”
程处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又几分郑重:“谁的人?你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房遗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没有,他们都蒙着脸,下手又快,打完砸完就跑了,我没看清。他们倒是问我制冰的法子是哪来的,我没说你,就说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程处川看着他,又气又笑:“你傻啊?你说这法子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们能信吗?崔家本来就怀疑我,你这么说,反倒坐实了法子在咱们手里,他们以后只会更过分。”
房遗爱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嘛,反正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你要是被他们盯上,就麻烦了。”
程处川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心里忽然一暖,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了。这胖子,看着憨憨的,却是真的讲义气,哪怕自己挨了打,也想着护着他。
他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语气坚定:“行了,这事不怪你。你好好养伤,冰室被砸、你被打的事,我来处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天晚上,程处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荥阳崔氏,五姓七望之一,从汉朝起就世代显赫,历经数百年而不倒,底蕴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有钱、有人、有关系网,势力大得惊人。
他心里清楚,以他和房遗爱的实力,硬碰硬,根本不是崔家的对手。房玄龄虽然是宰相,但崔家根基太深,房玄龄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冰室,与整个崔家撕破脸。
可让他认怂,把制冰法子交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他程处川这辈子,就没认过怂,更何况,这制冰生意不仅能赚钱,日后还能作为他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李世民。
那老登,向来精明,又极度爱财,而且手握皇权,整个大唐,没人敢不给她面子。若是能把李世民拉入伙,让他成为冰室的靠山,崔家就算再嚣张,也绝不敢再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可一想到李世民,程处川就忍不住皱眉——那老登黑得很,上次圣旨“奖励”他去国子监读书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若是拉他入伙,这制冰生意的利润,恐怕要被他分走一大半。
可转念一想,分走一半利润,总比被崔家彻底吞并、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强,更比他和房遗爱再受欺负强。
程处川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黑就黑吧,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有李世民这座大山靠着,别说崔家,就算是其他五姓七望,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他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明天,进宫,找李世民,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