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著连夜熬出来的《受俘记》,站在甘露殿外,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破了。
三千字啊!我上辈子写毕业论文都没这么拼过,又是对仗又是吹捧,把李世民从布局阴山到擒获颉利的全过程,吹得比盘古开天还伟大,连我自己看了都差点信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保命要紧。
内侍通传一声,我低着头,恭恭敬敬走进书房。李世民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头也没抬:“东西写好了?”
“回陛下,写好了,臣不敢怠慢,熬了整整一宿,逐字逐句斟酌,绝不敢有半分敷衍。”我双手捧著竹简,躬身上前,腰弯得快成九十度。
李世民放下朱笔,接过竹简慢悠悠翻看。起初他神色平淡,没看几行,原本紧绷的嘴角就一点点往上翘;看到“玄甲如龙,御驾如岳,可汗授首,四海归心”这几句时,甚至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案几,眼底藏着难掩的笑意。
“不错。”他放下竹简,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真心赞许,“没白让你骑那七天马,文辞过得去,格局也够,比翰林院那些老夫子写得有人气,也更实在。”
我心里松了半截,刚想弯腰谢恩,就见李世民脸色一收,刚才的温和瞬间烟消云散,眼神沉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陡然严肃:“受俘的事,了了。”
顿了顿,他目光死死锁着我,一字一句道:“那咱们,该聊聊你跟长乐的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落地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等我开口,李世民又缓缓说道:“你以为朕真的只当这是一场意外?朕已经查清楚了,那日行宫之事,根本不是巧合,是李元吉的残余势力搞的鬼。”
我猛地抬头,满脸惊愕:“李元吉?他的人还没清干净?”
“玄武门之变虽过,但他的旧部散落各地,一直贼心不死。”李世民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们故意设计你和长乐,就是想让朕颜面扫地,让全天下都笑话皇家秽乱,进而扰乱朝堂秩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算得很精,知道长孙无忌最看重颜面,也知道程咬金护着你,一旦你和长乐出了这等事,长孙家必然会记恨你和程咬金,你二人背后的势力就会相互内斗,朝堂分裂,朕自然会焦头烂额,他们也好趁机作乱。”
我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暗骂李元吉的旧部阴狠——合著我和长乐就是他们挑事的棋子,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就是他们要引爆的火药桶!
“陛下明察!”我连忙躬身,“臣就说臣是被陷害的,原来竟是李元吉的余孽作祟!”
“朕知道你是被陷害的。”李世民瞥了我一眼,语气却依旧严肃,“可架不住事实摆在那里——全长安都知道,你跟朕的女儿睡在同一个帐篷里,衣服扔得满地都是,长孙无忌天天在朕耳边念叨,宗室老臣也旁敲侧击,公主与长孙冲的婚约还摆在那,你让朕怎么给天下人交代?”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更何况,长孙无忌现在恨你和程咬金恨得牙痒痒,他认定是你们父子(义父子)连累了长孙家,连累了他的儿子长孙冲,若这事处置不好,他与程咬金的矛盾必然激化,真应了李元吉余孽的算计,朝堂就真的乱了。”
我哑口无言。是啊,就算查清了幕后黑手,可既定事实摆在那里,长孙无忌的恨意难消,婚约的难题难解,朝堂内斗的隐患还在,我这破事,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我心里早有准备,必杀技早就攥在手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一脸郑重:“陛下,臣有一言,事关皇家子嗣,事关大唐国运,事关朝堂安稳,斗胆敢谏。”
李世民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也多了几分好奇:“说。”
“公主与长孙冲公子,不能成婚。”
殿内瞬间一静。李世民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语气冰冷刺骨:“你放肆!婚约是朕亲赐,是皇家与长孙家的联姻,关乎朝堂稳固,你也敢置喙?”
李世民脸色骤变,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质疑:“一派胡言!世家宗室代代联姻,亲上加亲乃是常态,何曾有过这种说法?朕身边就有不少姑表成婚的,也没见子嗣有这般灾祸!”
“陛下可以不信臣。”我抬眼,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退缩,“您只需让人暗中查一查,宗室之内、高门望族之中,凡是姑表、姨表近亲通婚生下的子女,有几个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那些早夭的、体弱的、痴傻的,一查便知!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万死,绝不推诿!”
李世民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从质疑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深思。他是帝王,最看重子嗣绵延、江山传承,更看重朝堂安稳,我这话,既戳在了他最在意的子嗣问题上,也暗合了化解他内斗隐患的心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