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间弥漫着的晨雾从未改变过,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
距离真相的泡影被戳穿,已经过去了接近五天的时间。
这期间,佛多林克也奇迹般的没有再出现失控。
三人踏着松软的枯叶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淅。
一家人如同往常一样的继续前行——向着那仍然遥遥无期的洛斯里克国境。
只不过现在,佛多林克始终独自走在前方。
朦胧的光通过树隙落在他斑驳的盔甲上,在那些经年累月的战斗痕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沉重的铠甲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刻意与身后的家人们保持着距离。
而他的大剑,此刻则被背在了希里斯的身上。
希里斯牵着真嗣的手,眼眸始终凝视着爷爷的背影。
既是在哀叹着,也是在戒备着。
现在的这种氛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但是既然还能陪伴在彼此身边,那么这痛苦他们就甘之如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似乎就快要走出森林这片局域了。
碇真嗣刻意加快了脚步,控制不住地频频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佛多林克高大的背影,望向远处那片逐渐开阔的天空。
就在他们前方的那片天空出现了变化,展现出另外的一种天色。
象是一片幽暗的黑夜,仅有着微弱的幽晦光亮,不知道其中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在最近的这几天里,任何需要和佛多林克接触的锻炼都被暂停,只有负重和挥剑等项目仍在继续。
碇真嗣的身体渐渐生出了一些力气。
哪怕因为年龄依然瘦小,但是却有些不同于以往了。
或者说,看起来变得坚韧了。
碇真嗣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努力的尝试说些什么来改变这压抑的氛围:
“爷爷,前面好象快出森林了……”
“我们是不是快要到洛斯里克了?”
佛多林克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恩……”
简短的回应后,便再无下文。
希里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碇真嗣的头发。
“是啊,洛斯里克……应该快要到了。”
她的动作很温柔,让碇真嗣不禁抬头看向她。
但她的嘴角只有勉强牵起的一丝笑意,只是为了迎合与回应。
碇真嗣努力的并出一个微笑,放弃尝试改变这种压抑到令他窒息的氛围了。
碇真嗣微微低下头,用力抿紧嘴唇,内心反复的说给自己听:
‘再坚持一段时间……’
‘只要爷爷能坚持到洛斯里克的话……’
碇真嗣其实也并不清楚洛斯里克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既然连爷爷和姐姐,都把那里看作是世界最后的秩序之地。
那么,一定可以的吧?
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地方能成为他们的容身之所的吧?
洛斯里克就象是最后一根稻草,牵挂着碇真嗣最后的一点希望。
而前方局域的变化,也终于让他看见了那一点希望。
‘只要能够到洛斯里克就好了……’
‘只要到了洛斯里克,一切就会好起来吧?’
他这么期望着,但是,这渺小的愿望似乎再也没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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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跋涉,他们越发的靠近下一个局域。
甚至能看见黑暗之中山涯的轮廓,以及远处的建筑残骸。
于是在稍微松弛下来一点的气氛之中,他们在森林中做了最后的一次休息。
篝火旁,摇曳的火光映照,以至于每时每刻的清晨都变得象是黄昏。
碇真嗣麻木的咀嚼着肉干,盯着火焰的跃动出神。
但就在此时,佛多林克突然站了起来,缓缓向着他们走来。
与此同时,他的口中传出了低沉的呼喊声:
“真嗣……希里斯……”
碇真嗣听到爷爷的呼唤,还以为是他有话想要说,激动的抬起头来。
但是希里斯却猛地站起来,将碇真嗣护在身后。
而此时,佛多林克的最后一句话也终于被从喉中挤了出来: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