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多林克将结晶蜥蜴的皮整个剥下后架在火上,用烟熏烤着。
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止,他一边向篝火旁的碇真嗣讲述着这世界的起源:
“在远古时代,世界还未分化,笼罩在大雾之中。”
“在那时,世界上只有灰色的岩石、高耸的大树、以及不朽的古龙。”
“但是,某一天世上突然起了初始之火,于是差异与火一同降临于世。”
“炽热与寒冷、生命与死亡、光明与黑暗……”
佛多林克讲述着的故事微微停顿,因为此刻他正在用那把焰形大剑劈开结晶蜥蜴的头骨。
他将那头骨倒置在火上当做容器加热,将其中的大脑与水一同煮沸并搅匀,液体沸腾时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用生物的脑浆与水熬制的油脂,能提升皮革的轫性,也是最简易、最就地取材的鞣制方法。
借着他忙活的间隙,碇真嗣也努力的从话语中理解这个世界。
直到均匀的把那油脂涂刷在蜥蜴皮的内部以后,佛多林克才接着讲述道:
“再然后……有几只从黑暗中诞生的物种受到初始火焰的引诱,从其中找出了王的灵魂。”
“在‘阳光之王’葛温的带领下,生命们击败了过去统治世界的古龙。”
“火的时代,就此开始。”
“至此,这个世界才终于算是稍微有了点样子。”
佛多林克稍微顿了顿,象是在怀念、又象是在嗤笑。
“当然,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拥有王魂的他们,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全都成为了燃烧的薪柴。”
“他们投身初始之火,为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再烧上一段时间。”
“但火焰终究有熄灭的时候,等到所有的强大灵魂都被焚烧殆尽,到时这世界将只剩下黑暗。”
“当光明无法照耀人世,夜晚便将永无止境的持续下去。”
“而现在,就正是那火即将熄灭的末世时刻。”
关于这世界由来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了。
碇真嗣听完佛多林克的讲述,不由也感同身受的受到了一丝悲伤。
敏感,是碇真嗣的天赋。
他会因为感知到他人的悲伤而难过、会因为他人痛苦的人生而痛苦。
然而,敏感在赋予他感知力的同时,这份悲伤和无力感也会同样将他淹没。
仅仅是是听描述,碇真嗣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怎样悲伤而没有未来的世界。
这是一个与他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更加令他难以适从的世界。
碇真嗣回想起自己在原先世界所承受的痛苦,竟突然发现在相较之下还好了许多。
虽然他对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没有哪怕一点的实感……
虽然他为此无比的痛苦与煎熬、被强迫着踏上战场与使徒们厮杀……
但他们拯救世界、让世界延续下去的条件似乎也显得简单了。
仅仅是需要让一群孩子踏上战场、去做只有适格者们才能做到的事情,就可以拯救世界,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
然而,现在展现在碇真嗣面前的这个绝望的世界,则令他完全无法想象。
就连曾经创立伟业、率领世人的王,都要将自己燃烧以勉强让这世界延续,最终也无力改变世界走向灭亡的结局。
火的衰微是不可避免、不可逆转的,而这个世界也终将沉入黑暗。
这样对比的话,碇真嗣突然觉得自己先前遭受的那一点痛苦也有些微不足道了。
原来就连令自己拼命想要逃离的痛苦都这样一无是处吗?
但承受那样不值一提的痛苦的自己,却还是选择了逃跑……真是无可救药。
对于碇真嗣这样的孩子而言,这事实未免有些残酷。
“那么,接下来就该给你讲讲不死人的事情了啊。”
佛多林克久违的卸下了自己的残破盔甲,自从成为不死人后,就连盔甲的保养都已经几乎不需要了。
在那像枯木一般的干瘪身躯上,密集的伤疤象是龟裂树皮一般纵横。
而在佛多林克的胸口,烙印着一道向中心扭曲的黑色空洞,微弱馀烬般的火光勾勒着它的轮廓。
佛多林克毫不在意地展示那空洞状的诅咒,并向碇真嗣解释道:
“黑暗之环,这就是被诅咒的不死之证。”
“身上浮现黑暗之环的人,即使死去也会再度复生,而代价则是不断流失体内的人性与灵魂。”
“随着不断死去,最终就连‘失去’这一事实也不再记得的人,就会变成一匹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