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馀晖象一层暖纱,将金仙铺的石板路染成柔和的暖黄色,连路边的野草都裹着淡淡的金光。院门口忽然传来 “踏踏” 的脚步声,节奏熟悉又轻快。兴宝正蹲在院子里给雪球梳理绒毛,小木梳轻轻划过雪白的毛,落下细碎的绒毛,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正是丁哥背着背篓回来了 —— 背篓里鼓鼓囊囊的,还压着个粗布布袋,袋口露出的稻穗边缘泛着油光,一看就沉甸甸的。
“丁哥,你回来啦!” 兴宝连忙放下木梳,起身跑过去帮忙,雪球也跟着摇着尾巴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丁哥的裤腿。丁哥笑着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语气轻松:“恩,路上顺顺利利的,没遇到啥麻烦,也没眈误事。” 他伸手从背篓里拎起那个粗布布袋,转身递给迎上来的母亲,脸上带着朴实的笑:“伯娘,这是我爹让我带来的一袋大米,是自家地里种的新米,颗粒饱满,让你们尝尝鲜。”
母亲双手接过布袋,指尖触到布袋的粗糙纹理,掂量着分量,笑着嗔怪:“你爹也太客气了,这么重的米,还让你特意背回来,累坏了吧?快进屋歇会,我去灶屋给你盛碗凉茶,解解暑气。” 丁哥应了声 “不碍事”,便跟着父亲往堂屋走;兴宝则好奇地凑到背篓边,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一看,里面还留着几个自家送去的橙子皮 —— 橘皮泛着干缩的光泽,显然二叔三叔已经尝过橙子的甜味了。
父亲在堂屋的八仙桌边坐下,给丁哥倒了碗凉茶,青瓷碗里的茶水泛着淡淡的茶色,还飘着几片薄荷叶。等丁哥捧着碗喝了几口,凉意驱散了旅途的燥热,父亲才缓缓开口问道:“天丁,你家的伙铺开建了没有?”
丁哥吞下口中的茶水,把碗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伯,还没呢。我爹说,土地早就平整好了,盖房的木料、砖瓦也备得差不多了,可现在村里、乡里的匠人都忙着去修湘黔路,要么就是去建三民中学的校舍,家家户户都在抢着请人,根本找不到匠人来帮忙建房。我跟我爹说了您在马路边搭竹篷的法子,我爹琢磨着也可行,想着先搭个竹篷过渡,趁这会修路的工人多、来往行客也不少,先把伙铺的名声打出去,赚点本钱;等以后匠人有空了,再慢慢盖砖瓦房,这样也稳妥些。”
父亲听了,微微点头,眼里满是赞同:“这个主意好,既不眈误开张,又能灵活应对。现在修路的工人多,大家干活累了,都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吃口热饭,你家先搭竹篷开张,正好能抓住这个机会,赚点本钱也好。你们要是搭竹篷缺竹料、缺工具,或者需要帮忙搭架子,尽管跟我说,让延国、兴宝他们去给你们搭把手,人多也快些。”
“那可太谢谢大伯了!” 丁哥连忙欠了欠身,语气里满是感激,“我爹也说,等过两天把竹料准备好,就来跟您请教搭竹篷的法子 —— 您搭的那个竹篷,又结实又能避风挡雨,工人和行客都愿意来歇脚,我们照着做也放心。”
这时,兴宝抱着雪球走进堂屋,刚好听到两人聊起伙铺的营生,忍不住凑上前插嘴:“丁哥,你们搭好竹篷后,要不要试着做安全绳卖呀?现在湘黔路上的工人都知道咱们家做的安全绳好用,能保平安,可现在还没人专门卖这个,全靠修路的乡亲口口相传、手柄手教,传播得又慢,编绳的方法还容易出错。如果你们把安全绳做成生意,既能让更多人用上靠谱的安全绳,传播得更广,帮到更多人,还能多赚点钱补贴伙铺,一举两得。而且我还能改进编绳的法子,让安全绳更结实、用着更便捷可靠。”
丁哥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拍了下手,语气激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爹还在愁伙铺开张后卖什么能吸引人,要是能卖安全绳,肯定受欢迎 —— 毕竟修路的工人都需要这个,安全第一啊!等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这个主意,到时候还得麻烦兴宝你多指点指点,教我们怎么编才更结实。对了兴宝,你怎么不跟大伯说,让你们家自己卖呢?”
兴宝抱着雪球,指尖轻轻挠着小狗下巴上柔软的绒毛,雪球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 “呜呜” 声。他看着丁哥一脸疑惑的模样,笑着解释:“我们家因为安全绳,在湘黔路上已经有了不少名声,要是再专门靠这个赚钱,容易遭人眼红嫉妒,说不定还会被人背后议论‘赚救命钱’,反而落得不好的名声;你们家不一样,刚开伙铺,借着卖安全绳打开门路,既不会引人非议,还能让大家知道你家伙铺实在、贴心,顺带把名声做起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等过两天,我把改进的编绳法子教你,新法子编出来的绳子更结实,还省材料,保证好用。”
话音刚落,堂屋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母亲端着一盘炒花生米走进来。粗瓷盘里的花生撒着细盐,外壳泛着油亮的琥珀色,刚出锅的热气裹着香甜的气息,一进门就弥漫开来。她把盘子放在八仙桌上,笑着看向两人:“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知道互相帮衬,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天丁啊,你家要是先搭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