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得是老太太您呀,这眼光独到着呐~~!
这位珖兄弟哪里是大才,分明是咱们家活生生的状元郎哩!
看这诗句做得,把我们林妹妹夸得跟瑶池里的仙女儿似的,连我这粗人听了,都觉得心尖儿发颤!
要说这赏啊,我看就该先赏宝玉兄弟。若不是他催着要听,我们哪里得见这般好诗呀?
再就该赏林妹妹了,若不是妹妹生得这般齐整,珖兄弟怕也做不出这等妙句来!“王熙凤“啪“地一声放下茶盏,丹凤眼笑成了月牙儿,她一边说一边用绣帕半掩着嘴,咯咯的笑声象银铃般穿透整个暖阁。
王熙凤这通话说得滴水不漏,连站在廊下的平儿等丫鬟都悄悄松了口气。方才贾宝玉摔玉时的惊惶还没散尽,此刻被王熙凤这爽朗的笑声一冲,倒真象是雨过天晴了一般的模样。
本意属,你能做出这般美好的诗句,定然是个顶好的人物呢。
如今却看,你不过也是个国贼禄蠹之辈。“一声轻嗤突然从贾母怀里飘出来,细得象根麻线,却精准地传到了暖阁内所有人的耳朵里。
众人看去时,却见贾宝玉不知何时已拧起了眉头,圆圆的脸蛋鼓得象只河豚,正斜睨着贾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可闻。
“哐当“一声,不知是谁的茶盏没拿稳落在了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因为贾宝玉这突如其来的话,暖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王熙凤那标志性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尴尬的轻咳。
贾珖眼角的馀光飞快扫过众人:林黛玉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双汪汪的双目里盛满了诧异,仿佛不明白原本好好的气氛怎会突然又变了味儿;
李纨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有些泛白了,有些担忧的看了贾珖一眼后,又赶紧低下了头,贾珖分明看见了对方的目光里明晃晃写着“担心“二字;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在红润的双颊上,丹凤眼飞快地在贾宝玉和贾母之间转了个圈,最终落在王夫人身上,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而此刻王夫人,正震惊的用帕子捂着嘴,眼圈瞬间红得象刚哭过一般,那目光落在贾宝玉身上,一半是疼惜,一半是无奈。
最有意思的是贾宝玉自己。他把脸埋在贾母的锦缎衣襟上,只露出半只气鼓鼓的耳朵,活象只受了委屈犯了错,却不肯认错的小兽。
如今,贾宝玉方才摔玉时的疯狂劲儿还没褪尽,此刻又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执拗。
“呵呵。
宝兄弟这话,却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般紧张的气氛中,贾珖忽然笑出声,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恼意,甚至是带着一丝认同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贾母都坐直了身子,丰润又苍老的手指在贾宝玉背上停住了。
“想我幼时,也常躲在墙角边儿看蚂蚁搬家,宁可挨父亲的戒尺,也不肯多背一个字的《论语》。
谁不想日日与花鸟为伴,夜夜对星月吟诗?
贾宝玉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没料到这个“国贼禄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宝兄弟。
我等生于斯,长于斯。
这朱门高墙也不是凭空而来,这锦衣玉食不是天降之物。
这些,乃是我贾家先祖提着脑袋在沙场上拼杀时搏来的,试想,他们当时又何曾想过&039;洒脱&039;二字?
若能稍加磨砺,将来带领我贾府继续辉煌的,舍你其谁?“贾珖话锋一转,目光缓缓扫过暖阁内的紫檀家具、珐琅器皿,最终落在荣喜堂的方向,那里供着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贾珖说着话,还对着荣喜堂的方向长长一揖。
这番话说得恳切,可谓是说到了贾母等人的心肝上,不禁满脸的认同和笑容。
素来不喜欢听“仕途经济“的贾母都微微颔首。其他人也是一脸认同的模样,此刻,榻上的麝香烟气袅袅,将贾珖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里,竟显出几分说书先生口中“文能安邦“的气象来。
国贼禄蠹”贾宝玉却突然挣开贾母的怀抱,小小的,又圆乎乎的身子站在榻上,指着贾珖的鼻子尖再次呵斥了一声。
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这次连王熙凤都没了声响,只是拿帕子反复擦拭着鬓角,那里是紧张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馀众人也是脸色各异不敢插话开口。
贾珖看着榻上张牙舞爪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宝兄弟莫不是在气我?
气我方才只顾着给林妹妹吟诗,却忘了你这个&039;混世魔王&039;?“贾珖忽然放缓了语气,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谁气你了!我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