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人头送出去的第三天。
江湖上炸了锅。
“江南七煞”的馀党,加之毒手药王的亲传徒弟。
一夜之间。
全灭。
死在栖凰园的梅花林里。
死状……据说很惨。
“听说是被一刀一个,全抹了脖子!”
“不对!我二舅在衙门当差,说验尸的时候发现,有被毒死的,有被拧断脖子的,还有个被钉在树上……”
“那夜凰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寡妇,带着孩子,做布料生意……”
江湖人面面相觑。
一个寡妇。
杀了五个成名杀手?
谁信?
可人头就摆在柳承明那儿。
不信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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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楼。
柳承明三天没出门。
他坐在暗室里。
面前摊着所有能查到的、关于夜凰的资料。
薄薄三页纸。
“夜凰,女,年约二十。自称海外归国寡妇,携一幼子。”
“产业:锦绣坊(杭州、苏州、扬州)。疑似掌握新式织机技术。”
“关系:与镇北王府有旧(持有王府令牌),与沉安邦有联系(沉曾荐官为其‘顾问’)。”
“疑点:身边有神秘老仆(疑为高手),子嗣生父不详。”
就这些。
没了。
一个象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没有过去。
没有来历。
却敢杀他的人。
还敢把人头送回来。
“好……”柳承明捏碎纸页,眼睛血红,“很好……”
他忽然笑了。
笑得扭曲。
“既然江湖二流的杀手奈何不了你……”
他转身。
对阴影处说:“去漠北。请‘双狼’。”
阴影里传来迟疑的声音:“公子,‘漠北双狼’要价极高,而且……只接死令。”
“那就死令。”柳承明冷冷道,“我要夜凰死。尸体……带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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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腊月二十二。
小年夜的前一天。
杭州城来了两个陌生人。
一高一矮。
都穿着厚厚的皮袄。
脸藏在风帽里。
牵着两匹漠北来的高头大马。
马背上挂着弯刀。
刀刃是弧形的。
饮血槽很深。
他们进城后,直奔望湖楼。
“柳公子要的人,”高个子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我们接了。”
柳承明看着他们。
“多久?”
“三天。”矮个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提头来见。”
“活的呢?”
“活的?”双狼对视一眼,笑了,“活的……价钱翻倍。”
“那就翻倍。”柳承明推过去一沓银票,“我要活的。但要让她……生不如死。”
双狼收起银票。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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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子时。
栖凰园外。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
落地无声。
像真正的狼。
“分头找。”高个子低声道,“找到后,发信号。”
“恩。”
两人分开。
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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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内。
主屋。
夜凰没睡。
她坐在灯下,手里摆弄着几味药材。
桌上摊着一本毒经。
旁边是研磨好的药粉。
颜色各异。
“姑娘,”李公公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外,“来了。”
“几个?”夜凰头也不抬。
“两个。漠北来的,身上有血腥味。”
“身手?”
“比上次那五个强。尤其是下盘,稳得很,练的是硬功。”
夜凰点点头。
合上毒经。
“您去吧。”她说,“留口气就行。”
李公公躬身。
退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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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东侧。
高个子正蹲在假山后。
耳朵贴在地上。
听动静。
这是漠北人追踪猎物的法子。
地听术。
他听见——
西边有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像猫。
“找到了。”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起身。
朝西边摸去。
可他刚走出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阁下在找什么?”
高个子浑身汗毛倒竖!
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太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丈处。
提着盏灯笼。
昏黄的光。
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你是谁?!”高个子拔刀。
“老奴姓李。”李公公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