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移动。
南侧小门就在前面不远,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沉清辞正要过去,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太医官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盏油灯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茅房。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老者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地上:“你、你是……”
沉清辞没动。
她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但没有敌意。而且这张脸……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
陈太医。
太医院最不得志的副管事,因为不肯攀附权贵,被打发到御药房管库房。
“陈太医。”沉清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陈太医瞪大眼睛,借着灯光仔细看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您、您是……沉娘娘?!”
他手里的油灯又开始晃。
沉清辞伸手扶住灯座,动作快得陈太医根本没看清:“陈太医,借一步说话。”
她不由分说,推着陈太医退回刚才那间屋子,反手关上门。
屋子不大,堆满了医书和药材,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药典,旁边还放着笔墨,显然是陈太医刚才在研读。
“娘娘,您怎么……”陈太医又惊又疑,声音都在抖,“这里是御药房,您怎么能……”
“我需要三味药。”沉清辞没时间解释,直接报出名字,“血枯藤,玉髓芝,九死还魂草。”
陈太医脸色一变:“这三味药都是珍品,尤其是九死还魂草,库房里只剩三株了,是备着给陛下……”
“我中毒了。”沉清辞打断他,“朱颜殁。”
三个字,像惊雷炸响。
陈太医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果、果然是……果然是那个毒……”
他看着沉清辞青灰的脸色、泛紫的嘴唇,又看了看她平坦却隐约透着不寻常气息的小腹,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娘,您……”他声音发颤,“您有身孕了?”
“两个月。”沉清辞很平静,“孩子在吸收毒素,暂时死不了。但如果没有解药,我和他,都活不过一个月。”
陈太医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象是在挣扎什么。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
“下官……帮您。”
沉清辞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沉大人对下官有恩。”陈太医苦笑,“当年下官母亲重病,是沉大人慷慨解囊,请来名医,还免了下官家中的债务。这份恩情,下官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下官知道,娘娘是被冤枉的。那巫蛊案,漏洞百出,只是无人敢说罢了。”
沉清辞点点头。
“药材在甲字三号库,钥匙在下官这里。”陈太医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但库房里有值守太监,您得等他们交班时溜进去。子时三刻换班,有半盏茶的时间空隙。”
“够用了。”沉清辞接过钥匙,“陈太医,今日之事……”
“下官什么都不知道。”陈太医立刻说,“今夜下官一直在屋里研读医书,未曾离开,也未曾见过任何人。”
聪明人。
沉清辞不再多说,转身出门。
陈太医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沉大人,您这位女儿……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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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三号库是御药房最重要的库房之一,里面存放的都是珍稀药材。
门口果然有两个太监守着,正靠在一起打瞌睡。
沉清辞绕到库房后侧,那里有个通风的小窗,用木条钉着,但年久失修,有几根木条已经松了。
她抽出随身带的薄刀片——是从冷宫破桌子上拆下来的铁片磨的,不算锋利,但够用。
小心地撬开松动的木条,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人钻过的缝隙。
钻进去。
库房里漆黑一片,但沉清辞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能看见一排排高大的药柜,上面贴着小标签。
按照陈太医给的编号,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血枯藤装在玉盒里,象一截干枯的血管。玉髓芝放在冰盒中,通体洁白,泛着淡淡荧光。九死还魂草最珍贵,单独供在一个小药龛里,用红绸垫着,草叶呈暗金色,隐约能看到叶脉里有光华流动。
她小心地每样取了一份,用准备好的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正要离开,目光忽然扫到旁边一个架子上。
那里放着几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金疮药(御用)。
沉清辞脚步一顿。
伸手拿了一瓶,也揣进怀里。
然后,她原路返回,钻出小窗,把木条重新按回去,尽量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
回到南侧小门时,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沉清辞把钥匙从门缝塞进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冷宫的路,比来的时候更艰难。
体力消耗太大,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累了,安安静静的,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