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苏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她撑着身体坐起,昨晚哭得太过汹涌,此刻眼睛又涩又胀,眼皮沉重,一照镜子,果然红肿得厉害。
她叹了口气,用冷水浸湿了布巾,轻轻敷在眼睛上。
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缓解。
她揉了揉眼睛,深吸几口气,才推门出去。
走出房间,宋翊正蹲在火堆旁,试图用他的雷电异能点燃几根稍湿的柴火,劈啪作响的电弧不时窜出,搞得他似乎有点手忙脚乱。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陈苏,眼睛立刻瞪大了。
“陈苏,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没事吧?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宋翊丢掉手里冒烟的木柴,几步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声音也拔高了些。
陈苏下意识地侧了侧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打量,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微哑:“没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安稳,有点水肿,过会儿就好了。”
“哦哦,没事就好!”宋翊明显松了口气,大大咧咧的性子让他没再多想,也没追问,立刻又眉飞色舞地说起别的事。
“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用雷电烤熟了一只变异巨鼠,那滋滋冒油的样子,嘿,你还别说,梦里闻着味儿居然还挺香!要是真能这么用异能,以后咱们是不是都不用生火了?直接电烤……”
他自顾自地畅想着,陈苏听着他天马行空的描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时,贺云帆拿着水壶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目光在陈苏脸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明显不适的状态。
他没有多问,只是上前一步,声音平稳:“眼睛肿了?我看看。”
陈苏点点头。
贺云帆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柔和纯净的白色微光。
他没有触碰她的皮肤,只是将散发着白光的手掌虚虚复在她红肿的眼睑上方约一寸处。
一股清凉舒润的能量流缓缓渗透下来,如同轻柔的冰泉,浸润着酸涩胀痛的眼部。
陈苏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那白光不仅缓解了肿胀,连带着熬夜带来的头部隐痛和疲惫感也似乎被一并抚平了不少。
几秒钟后,贺云帆收回了手。“感觉如何?”
陈苏缓缓睁开眼,眨了眨。
果然,肿胀感消退了大半,视线清淅了许多,眼框也不再那么酸涩沉重。
她惊喜地看向贺云帆:“谢谢贺医生,我感觉好多了。你的异能真的太有用了!”
贺云帆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的感谢,然后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恰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蒋司承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肩头带着清晨的露水和一丝外面的凉意,作战服的袖口和裤脚沾染着些许新鲜的尘土和草屑,看起来象是很早就出去了,或许是去周边警戒,也可能是去查探什么。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在踏入屋内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陈苏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
陈苏的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昨晚……那些汹涌的泪水,那些坦诚的话语,她掌心下沉稳的心跳,还有那几句直接撞入脑海的心声……
所有画面和感受瞬间翻涌上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睫,假装去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角。
蒋司承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眸光倏地深了一瞬。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了火堆旁的空位。
恰好是陈苏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开始整理随身携带的装备,动作利落如常。
气氛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只有宋翊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描述他梦里那只喷香的烤巨鼠。
昨夜,在篝火将熄的馀烬旁,在他剖开一切隐瞒,给出最直接的回应当晚,陈苏确实哭了很久。
仿佛要将自得知真相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惶惑,不安……释放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允许自己脆弱这么一回,就这一次。
把所有的伤痛,怀疑,自我否定,都随着泪水流走。
以后,她不会再为这件事哭了。
蒋司承没有阻止。
他只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靠在自己坚实的肩头。
提供一个沉默却有力的倚靠,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肩头的衣料。
后来,她哭得累了,头也开始一跳一跳地胀痛,意识都有些模糊。
蒋司承便抬起手,对着屋内角落里搭着的一块干净毛巾凌空一抓,那毛巾便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稳稳飞入他掌心。
他用那块干燥柔软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为她擦拭脸上狼借交错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发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陈苏那时已有些昏昏沉沉,只觉得靠着的胸膛宽厚温暖,他擦拭的动作很舒服,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后来,竟真的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