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隙,门后露出陆亦川那张紧皱眉头的脸。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确定没有人,然后一把抓住她的骼膊,将她用力拽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一居室。
墙壁斑驳,家具稀少,只有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凳,地上散落着些杂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室内。
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泡面混合的味道,墙角立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
陆亦川压低声音,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焦躁。
但紧绷的肩膀线条松懈了一分,泄露出些许如释重负。
“抱歉,路上有点堵……”陈苏捂着胸口,心有馀悸,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除了陆亦川,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身形瘦高,一直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面前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闪铄着幽幽的蓝光,映亮了他下半张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快速敲着键盘。
他仿佛对室内多了一个人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东西呢?”陈苏转向陆亦川,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陆亦川从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随手扔给她。“里面是现金,不多,但够你用一阵子。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他又从折叠桌上拿起一个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直板手机,以及一张还未拆封的手机si卡,一并递过来。
“手机,新卡。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紧急情况可以打。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别用。用了,就可能被定位。”
陈苏接过东西,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匆匆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新旧不一的钞票,面额从一百到十块不等,显然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特意准备的。
她将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还有身份……”陆亦川说着,目光转向那个角落里的瘦高男人。
男人这才仿佛被唤醒,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脸苍白而平凡,没什么特色,甚至带着点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的憔瘁。
他看了陈苏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然后默默地从计算机旁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文档袋,递了过来。
陈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接过文档袋。
最上面是一张崭新的第二代身份证。
她抽出来,目光落在照片上。
是她,但又不完全是她。
照片上的她,发型刻意老气,妆容清淡到近乎朴素,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点冷硬,与她平日的娇艳明媚判若两人。
若非极其熟悉,或者拿着照片仔细对比,很难在第一时间将这张证件照与陈苏联系起来。
名字是“李玲”,一个普通到毫无记忆点的名字,住址是某个遥远省份她从未听闻的小县城。
身份证下面,还有一张同样崭新的,与“李玲”身份映射的社保卡。
文档袋里甚至还附了几份伪造的,盖着模糊不清公章的“工作证明”和“大专学历证明”,岗位和学校都名不见经传,毫不起眼。
“目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瘦高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的滞涩感,“应付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或者小旅馆的一般查验,问题不大。但如果是需要联网深度核查的系统……撑不了多久。”
“够了……真的够了……谢谢你……”陈苏的声音哽了一下,巨大的感激和酸楚涌上心头,让她眼框发热。
她又转向陆亦川,泪光在眼中闪铄,“谢谢你,陆亦川……真的……”
陆亦川别开脸,似乎非常不适应她这副脆弱感激的模样,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少来这套。你的手炼我……找人处理了,钱都在信封里。手机和这些证件的钱,我已经从里面扣掉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象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意味说:“你……真想清楚了?我哥他……他不是一般人。你跑不掉的。就算一时侥幸跑了,被他找到……后果你想过吗?”
“我必须试试……”陈苏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陆亦川看着她苍白却决绝的脸,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象是放弃了劝说:“……随你。赶紧走,别磨蹭。楼下有辆我叫的车,车牌号9431,黑色大众。司机会送你去最近的长途汽车站。具体去哪儿,你自己决定,别告诉我。”
他强调最后四个字。
陈苏用力点点头,将现金,手机,文档袋一股脑儿小心地塞进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容量较大的帆布包里,掩盖在几件杂物下面。
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