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有没有雷雨,陈苏总会准时敲响陆聿则的房门,然后理直气壮地爬上床铺的另一侧,抱着他的骼膊安然入睡。
陆聿则从最初的辗转难眠,到后来渐渐习惯身侧多了一份重量和温度,以及那萦绕的清甜馨香。
有时深夜醒来,陈苏枕着他的骼膊,骼膊被压得发麻,他试着抽出来,睡梦中的陈苏会不满地哼哼两声,抱得更紧些。
他便不再动作,任由她抱着,在黑暗中重新蕴酿睡意。
一周的行程,转眼接近尾声。
最后一天的晚上,李总为了表达对陆聿则一行人的感谢和祝福,特意在庄园一片开阔的草坪上,安排了一场充满当地民族特色的篝火晚会,还请来了山下热情淳朴的村民一同参与。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给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草木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草坪中央,巨大的篝火堆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升腾,噼啪作响,驱散了夜间的微凉,映亮了围坐一圈的人们欢笑的脸庞。
村民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敲打着简单的乐器,唱着悠扬的山歌,跳着节奏欢快的舞蹈。
他们热情地邀请陈苏和陆聿则添加。
陈苏玩心大起,拉着有些勉强的陆聿则,跟着学了几个简单的舞步,虽然动作生疏,但在火光映照下,两人出众的相貌和身份,还是引来了阵阵善意的掌声和欢笑。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捧着寓意吉祥的彩色丝线。
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真诚地为这对看起来十分登对的年轻人祈福,将彩色丝线系在他们的手腕上。
然后,有人递上了两支特制的,顶端缠绕着浸油布条的木制火把。
在众人的注视和祝福声中,陆聿则先接过一支,用篝火点燃。
陈苏站在他身边,也拿过另一支,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手中的火把凑近他的。
两支火把的火焰在空中交汇,缠绕,最终“呼”地一下,同时燃烧起来,火光比周围任何一处都要明亮耀眼,映照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火光跳跃中,陆聿则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深邃,陈苏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如星辰。
周围的村民们用他们的语言高声唱诵起来,虽然听不懂具体词句,但那欢快祝福的调子感染着每一个人。
李总在一旁笑着翻译:“他们是在祝福两位,朝暮与共,岁岁相依!”
朝暮与共,岁岁相依。
简单的八个字,在篝火的噼啪声,村民的欢唱声,夜风的轻拂声中,清淅地落入陈苏的耳中。
她握着火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转头看向陆聿则。
陆聿则也正垂眸看她,跳动的火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他只是很平静地拿着火把,与她并肩而立,接受着这来自陌生土地和人群的最朴素也最诚挚的祝愿。
火光将他们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摇曳着,仿佛真的交织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陈苏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太过平静的注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弯起了一个弧度。
陆聿则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掠过她带着笑意的嘴角,望向远处沉静的群山和璀灿的星空,握着火把的手,微不可察地轻轻收紧。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
一周的庄园之旅,在这片温暖炽烈,带着祝福的火焰馀晖中,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