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厚的乌云,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晚上在庄园餐厅用过晚餐后,那蕴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酒店的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脆响。
时不时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厚重的夜幕,紧随其后的滚雷在远山近湖间隆隆炸开,震得人心头发颤。
总统套房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窗外风雨带来的躁动与不安。
陆聿则刚给陈苏换好药,伤口恢复得不错,薄痂牢固,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许多。
他收拾好医疗箱,准备起身。
陈苏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点依赖的力道。
“该睡觉了。” 陆聿则看了眼腕表,时间已近十点。
他试着抽回手,语气平静无波。
陈苏却抓得更紧了些,跟着他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声音在又一道惊雷的间隙里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细细弱弱的:“聿则哥哥……”
陆聿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从喉间溢出一个询问的音节:“恩?”
陈苏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腰带,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扭捏和怯意:“聿则哥哥……我,我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窗外适时地又是一道闪电,映亮她瞬间缩紧的瞳孔和有些苍白的脸色。
陆聿则这才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裙,长发披散,仰着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眉头微挑,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
“所以……” 陈苏象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小声请求,“你陪我睡,好不好?就今晚……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你……”
陆聿则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拒绝得毫不留情,没有半分转寰的馀地。
“怕就开着灯,或者戴上耳机。” 他给出非常实用的建议,随即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次卧,开门,进去,关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雷雨声中并不明显,却象一道清淅的界限,将她的请求隔绝在外。
陈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声,嘴角轻轻撇了一下,眼底那点可怜怯懦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不服气取代。
深夜,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狂风呼啸着,雷声隆隆,时而沉闷,时而炸响,仿佛永无止境。
次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走廊微弱的光线漏进去一丝,很快,门又被轻轻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苏光着脚,踩在铺满整个套房的柔软长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放轻了脚步,朝着房间里那张大床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挪去。
陆聿则睡姿规整,平躺在床的一侧,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幽暗的睡眠小夜灯,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陈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尾,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爬上床。
柔软的被褥微微下陷,她慢慢地,挪到了他身侧的空位。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就在她刚刚稳住身形,悄悄松了口气,抬眼想观察一下他是否被惊醒时——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依旧清明锐利的眼睛。
陆聿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没有半分睡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惊扰的不悦。
“啊!” 陈苏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声尖叫,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啪嗒。”
床头灯被按亮,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床上诡异的一幕
陆聿则半支起身,靠坐在床头,神色冷静,而陈苏则狼狈地半趴在床上,发丝凌乱,一只手还捂着胸口,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解释。”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而带着点低哑,却字字清淅,不容回避。
陈苏还没缓过神,先发制人地抱怨了一句:“聿则哥哥,你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陆聿则不为所动,眼神如炬,盯着她不说话。
陈苏在他无声的压迫下,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声音因为心虚而低了下去:“那个……你不陪我,我……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果然,陆聿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显然不接受这套说辞。
眼看蒙混不过去,陈苏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上前一步身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