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聿则亲自开车送陈苏回陈家。
陈苏偶尔瞥一眼陆聿则的侧脸,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路灯的流光下明明灭灭,一如既往的疏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车子平稳地停在陈家别墅门前。
陈苏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反而侧过身,面向陆聿则。
“聿则哥哥,”她声音放得轻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指了指自己白淅细腻的脸颊,“想要晚安吻。”
陆聿则闻言,转过头来看她。
昏黄的车内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她微微嘟起涂着水润唇釉的唇,再到她特意指给他看的脸颊。
陈苏被他看得有些心跳加速,却仍强撑着那副理所当然索吻的模样,甚至闭上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着。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倾身靠近,属于他的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清淅,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她的耳廓。
她的睫毛颤斗得更厉害了,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轻吻并未落下。
耳畔却传来一声极轻,几乎难以捕捉的低笑,带着一丝戏谑。
紧接着,“咔嗒”一声轻响。
是安全带卡扣被解开的声音。
陈苏倏地睁开眼睛。
陆聿则已经退回了驾驶座,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捉狭:
“落车吧,大小姐。”
他刚才……是在戏弄她。
陈苏的脸颊瞬间爆红,这次不是气的,而是羞恼。
她抱着骼膊,嗔怪地瞪着他,语气带着不满:“聿则哥哥!我们都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你还从来没亲过你的未婚妻!”
陆聿则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上不紧不慢敲了敲,节奏平缓。
他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直白得近乎冷静:
“我们的婚姻,”他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什么情绪,“是双方父母安排的,符合两个家族的利益和发展。”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是资源与利益的结合,与感情无关。
陈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住了,脸上的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怔愣。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追问:“所以……你答应娶我,只是因为我是陈家的女儿?”
陆聿则微微颔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陈苏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密陌生的酸涩。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如果……我不是陈家的女儿呢?”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紧紧盯着陆聿则,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陆聿则看着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象是没有听到这个假设性问题,又象是早已思考过千万遍。
他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你是。”
他从不做无谓的假设,只基于既定事实判断和行动。
“该落车了,陈苏。”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她,神情是彻底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送客意味,“时间不早了。”
陈苏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再说什么,动作有些迟滞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了。
夜风吹来,带着微凉,让她的脸颊和头脑都冷静了些。
回到别墅,母亲苏婉还在客厅等她。
陈苏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娇憨神色,走过去亲昵地挨着苏婉坐下,语气如常地转达了陆夫人的邀请:“妈妈,今天在陆宅,陆阿姨说让您有空多过去喝茶呢。”
苏婉笑着应下,又问了她几句最近和陆聿则相处得如何,陈苏都一一搪塞过去,只挑些无关紧要的说。
接下来的几天,陈苏没有再去陆宅,也没有主动联系陆聿则。
表面上看起来,倒真象是因为那晚在车里被陆聿则直白的话语伤了心,在闹别扭。
实际只有陈苏自己知道,她不去,主要是因为林知夏这一周补课暂停,根本不会去陆宅。
她自然没必要上赶着去找他。
一周时间倏忽而过。
这天下午,陈苏再次来到了陆宅。这次她没有提前打招呼,进门后得知陆聿则并不在,大概还在公司。
她心下稍定,在花园里闲逛时,却意外撞见了黑着脸从屋里出来的陆亦川。
一周不见,少年似乎瘦了点,眉宇间的桀骜被一股烦躁的郁气取代。
他看到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