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然而,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想到他可能经历的暴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再次滑落,一滴,两滴,温热地砸在沉确带着伤痕的手背上。
沉确睁开眼,看向她,眉头蹙起:“又怎么了?”
陈苏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执着地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淅:
“沉确,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沉确与她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却还是归于沉寂。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偏向另一边,用沉默拒绝回答。
陈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低下头,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不说……那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象是在对他宣誓,也象是在告诫自己:
“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管你了。”
沉确的身体微微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仿佛睡着了,又仿佛根本没听见。
看着他的反应,陈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细致地替他清理、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中,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医药用品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包扎好后,沉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苏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
她走到沙发另一头,轻轻摸了摸蜷缩在那里,还睡得正香的小橘,低声道:
“小橘,妈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又象是灌了铅般沉重。
她的手,缓缓伸向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某种艰难挣扎的呼唤。
沉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