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燃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跑。”余臣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个早已明确的事实,
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想反驳,却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因为如果余臣早点说,他确实会跑。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他连自己对青子吟那点心思都理了这么多年才理清楚,哪还有精力去面对另一段感情?
更何况——
“你就不怕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就这么等着?万一我想不明白呢?万一我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呢?”
余臣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眸,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涨红的脸,看了很久。
“那就一直等。”他说,声音随意又坦诚,“反正我这人轴,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燃的鼻子猛地一酸。
轴。
他确实轴。
做甜品轴,喜欢一个人轴,连等人都轴得要命。
“余臣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一种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滚烫的液体。
他别过脸,抬手狠狠擦了一把,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余臣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手忙脚乱擦眼泪的模样,嘴角那抹弧度一点点加深。
“哭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可眼底的光却柔软得不像话。
“谁哭了!”陆燃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余臣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陆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余臣。”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说,你在等我。”
“嗯。”
“那——”他顿了顿,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口,“你现在等到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余臣看着他那双泛红的、还挂着泪珠的棕色眼眸,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硬撑着把问题问出来的倔强模样。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缓缓漾开,蔓延到眼角。
“你觉得呢?”他问,声音低低的。
陆燃盯着他,盯着那张温和的、此刻却带着某种让他心跳加速的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余臣的眼睛里,有星星?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告诉我。”
余臣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陆燃的脸颊,拇指轻轻拂过他还挂着泪珠的眼角。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等到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陆燃一个人听的,“从你刚才亲我那一下,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陆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些该死的水汽逼回去,可越眨越多,最后整个人都模糊了。
“余臣你这个傻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等一个傻子等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比我还傻?”
余臣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嗯,”他应了一声,拇指在陆燃眼角轻轻摩挲,“两个傻子,正好。”
陆燃被他这话说得鼻子又是一酸。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握住余臣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触到余臣温热的掌心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余臣。”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比刚才稳了几分。
“嗯。”
“我——”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余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慌张,有释然,有一种终于不再逃避的决绝,“我刚才……亲你的那一下,可能”
余臣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能也不完全是因为喝多了。毕竟”陆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等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让你白等。”
余臣的眉梢微微挑高,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一层更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