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有嘴唇贴着嘴唇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红酒的涩和威士忌的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酒精。
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
也许是余臣那张嘴实在太欠收拾。
又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让余臣再说话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燃的脑子从一片空白中渐渐恢复运转。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正贴着余臣的嘴唇，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揪着余臣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他猛地退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后腰撞上茶几边沿，疼得他“嘶”了一声。
余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陆燃，手里的酒杯还端着，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衣领被陆燃揪得皱巴巴的，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嘴唇上还沾着一丝刚才被陆燃牙齿磕破的，若有若无的血迹。
他就那样看着陆燃，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陆燃看不懂的、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危险的暗光。
“治嘴？”余臣开口，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陆燃的后背紧紧贴着茶几边沿，无处可退。
他看着余臣，看着那张温和的脸上缓缓漾开的、带着几分危险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我、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陆燃。”余臣放下酒杯，酒杯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迈了一步。
陆燃下意识想跑。
他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后脖领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精准得像是算好了他逃跑的路线。
陆燃被拽得往后一仰，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余臣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肩上，掌心贴着他的脖颈，指尖微微发凉。
“跑什么？”余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低沉的笑意。
陆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余臣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带着红酒和威士忌混合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余臣的指尖在他颈侧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你、你松开——”陆燃的声音在发抖，他想挣脱，却发现余臣的手臂看似松松地搭着，实则像一把锁，让他动弹不得。
“松开？”余臣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刚才谁说要治我的嘴的？”
陆燃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
“我、我那是——那是喝多了——”
“喝多了？”余臣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陆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陆燃，你上次喝多了抱着我的酒柜不撒手，上上次喝多了吐了我一身，上上上次喝多了给我磕头道歉。”
他顿了顿，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陆燃的耳廓。
“每一次，你都记得。”
陆燃的呼吸猛地一窒。
记得。
他确实记得。
每一次喝多了在余臣面前出的丑，酒醒之后他都记得。
可他从来不知道，余臣也知道他记得。
“所以，”余臣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温和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这次你也记得。对吧？”
陆燃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余臣松开拽着他后脖领的手，却没有退开。
他转了个方向，靠在茶几边沿，面对着陆燃，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平时不一样了。
“陆燃。”他开口。
陆燃看着他，棕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慌张，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刚才亲我，”余臣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想治我的嘴？”
陆燃张了张嘴，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