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闲的提问,澹台境并未感到意外
剑庭三千年一开,许闲的骨龄至今尚未过千,他又是从黑暗逆行而来的,自然不知道剑庭。
之前自己无意间与他提过一嘴,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很多事情,许闲自然是不知道的,有这样的疑惑,自是情理之中。
他卖了个关子,耐人寻味地说道:“你的感觉没错,剑庭,确实不会有太多人去的,即便是小一辈的想去,怕是老一辈的人,也会拦着。”
许闲不解更甚,“为何,因为很危险?”
他想,恐不尽然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危险是会被等比例忽略的。
为了一缕不确定的帝缘,整座天下都愿意赌上性命,前往未知的荒海,更何况古老的剑庭
剑庭三千年一开,那可是自上古时期,就一直流传至今的。
剑庭对比于帝冢,是已知的,是确定的,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澹台境不答反问道:“你可知进入剑庭的条件是什么?”
“仙人境呗。”许闲想都没想便说道:“哦,还有一灵一生,可入一次。”
“没错。”澹台境说:“剑庭一灵,一生可只可入一次,门槛仙人境,三千年一开,剑庭开时,九天,十地,三千州,每隔一千万里的距离,都会落下一座试剑台,直通剑庭”
“以前,凡剑庭开,三界万族的小辈天骄,无不争相入内,抢夺机缘,其盛世之景,丝毫不亚于道庭,神庭,仙庭”
“不过”
话音戛然止住,澹台境那双眸底,无端浸满忌惮和愤怒。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许闲却已经有了答案了,也明白了,澹台境眸中的那抹忌惮因何而生,猜到了为何老一辈的不愿小一辈的进入剑庭。
许闲说的没错,就是危险,因为剑庭只卡次数和境界,不卡种族。
“你是说,剑庭每隔千万里,落下一块试剑台,所以,灵河那边的黑暗生灵,噬灵一族也能进去,对吗?”许闲替澹台境,说完了他没说完的话。
澹台境点头,以示确认。
许闲了然,沉思低语,“原来如此。”
黑暗生灵,能入剑庭,那剑庭争的,就不再只是机缘,剑庭,就是另外一座猎场。
那不是仙土万族小辈之间的争抢,而是战争,黑暗与光明的角逐。
而且,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而黑暗,坐拥九天,十地,三千州之大半山河,实力岂是仙土能比。
澹台境手掌拨弄着茶杯,慢悠悠的讲述道:“自黑暗席卷,九天十地三千州以来,剑庭先后开了三次。”
“第一次,是九千年前,那时候,三千州还有大半未曾沦陷,那一次,三千州无数的小辈踏上试剑台,通过考验入了剑庭,可最后,却无一人归来,入剑庭的小辈们,魂灯尽灭。”
“第二次,是六千年前,那时候,灵河已横在了仙城外,那一次,仙土小辈,同样前仆后继,慷慨激昂,结果是一样的,无人归来。”
“到了第三次,也就是三千年前,剑庭再开,便就没了之前的盛况,有人去,但是不多,结局依然,无一人归。”
“这一次,再开,便是第四次了,可整座仙土,却极少听人提及,很多人,都选择了遗忘。”
许闲听完,神色更凝重了,剑庭开了三次,活灵无一人出,全部死绝,难怪仙土对于剑庭会是这种态度。
不是不想争那里面的机缘,而是那里面的机缘,无福消受啊。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感慨道:“一人未归,何至于此!”
黑暗生灵,固然恐怖,却也不至于一人都回不来吧。
解释只有一个,黑暗生灵入剑庭者,怕不只是灰灵,暗灵,灵主,幼年祖灵,极可能,进去了祖灵。
澹台境酸涩着嘴角,不经意间摸了摸腰间的养剑葫,将许闲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虽然无人归来,可剑庭里发生的事情,却是不难猜测,试剑台一灵一生,可登一次,仙土年长实力强横者,大多都在黑暗降临前,就已经去过了,自是再也去不得了,可那些黑暗生灵不一样,他们叩关而来,湮灭沧溟,不过万年尔,他们的族群里,大把的强者,都未曾入过剑庭。”
“随便派出一尊祖灵,踏入剑庭,仙土的小辈后生,于他面前,皆是蝼蚁,随随便便也就踩死了。”
“仙缘争夺?”
“那不过就是黑暗生灵的猎场罢了,谁去都摆脱不了被当做猎物的宿命。”
说话间,目光自养剑葫挪开,看向面前的少年,说:“你去,也是一样。”
许闲不语,拿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热茶。